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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家中廚房的廚師們都在如火如荼準備今天的家宴。
林嘉月的舅舅一家,也就是她母親周虹的娘家,一直以來家境都還算過得去,雖然比不上林佰懿的大產業,但家中在繁華商業街有好幾間鋪子,也有經營著一家餐廳,最高時月收入也能有百萬。
原先周虹嫁進林家時,外婆準備了幾間鋪子作為嫁妝,但當時的林佰懿沒要,畢竟已經事業翻身的他,不想要得到女方家任何的恩惠,以此證明自己的能力。
一輛白色的寶馬七系開進院子里,周虹領著林嘉月出門迎接。
車子停穩后,差不多同時下來三個人,駕駛位出來的那個是周衡,林嘉月的舅舅,副駕駛的女人是胡婧,林嘉月的舅媽,剩下的那個與林嘉月年齡相仿只比她小一歲的女孩,周玉瑤,是她表妹。
舅舅,舅媽,玉瑤。林嘉月禮貌地打招呼。
因為有著相同的血脈,周玉瑤的模樣也與林嘉月有五六分相似,這個表妹平日里就愛學自己打扮穿著,有時候兩姐妹站在一塊,光從背影很難區分。
姑媽~周玉瑤上前奔過來一把猛地抱住周虹,親昵的不得了,然后才借機和林嘉月打了個招呼,一句不冷不熱的表姐。
姐,給你帶了些補品,還給小外甥帶了些新衣服和玩具。周衡走上臺階來。
你們過來就好了,帶什么東西。周虹笑笑。
姐,看您說的,總不能空著手過來不是,到時候傳出去,還說我們周家不會做人。一旁的胡婧說。
林嘉月都已經習慣了,這位舅媽向來說話刺耳。
一眾人進了屋子里,林佰懿也忙完出來招呼,餐廳的布置正在緊密鑼鼓進行著。
老哥別來無恙啊。周衡上前和林佰懿握了握手。
姑父,公司情況怎么樣啊?周玉瑤忽然湊上前詢問。
林佰懿先是愣了下,緊跟著說:挺好的,都挺好的,已經步入正軌,上周已經開始盈利。
聽到這話,胡婧忍不住說:那還是挺快的,想想一個月以前的境況,嘖嘖,咱們嘉月功勞不小啊。
此話一出,場面瞬間有些尷尬起來,尤其是周虹和林佰懿的臉色,林嘉月雖沒有出聲,但心底還是有些異樣的難受。
玉瑤,要不要和你媽媽一起去看看小妹。周虹笑著轉移話題問。
好啊好啊。周玉瑤欣然答應。
看著她們三準備去一樓主臥室,林嘉月勉強笑著擺擺手說:你們去吧,我就不過去了。
客廳里,周衡與林佰懿坐著喝茶聊天,林嘉月默默地為兩位長輩泡茶斟茶。
相比舅媽,林嘉月還是更樂意和舅舅呆在一塊,至少他不會說出一些傷人的話,哪怕不是有意的。
嘉月在學校情況怎么樣?周衡問。
都挺好的。林嘉月笑笑。
周衡卻無奈嘆了聲氣,對林佰懿說:我們玉瑤就不行,沒她姐姐行,從小就不愛讀書,送她去學藝術也成天只知道玩,今年高考勉勉強強進了個普通一本,愁人哦。
林佰懿說:那又有什么關系,愛玩是天性,將來結了婚就能沉穩些。
終于到了晚餐時間,六個人坐在飯桌上,桌上是精致的菜肴。
林嘉月話很少,默默吃著東西,大部分時候都是舅媽一個人在喋喋不休講著,然后母親隨之附和幾句。
結果話題不知道怎么又重新繞回林嘉月的身上,防不勝防。
早就聽說那個徐什么甯是個吃人不眨眼的惡魔,我們的嘉月也實在是太可憐了。胡婧一副惺惺作態的模樣,假裝很惋惜。
林嘉月抬頭目視,第一次回懟長輩:我不可憐。
胡婧的臉色一下子有些尷尬,周虹見狀只好幫忙解釋說:舅媽也是好心,嘉月。
林嘉月低下頭去,默默吃著,有些賭氣。
可能是見自己媽媽被懟心里不適,周玉瑤也出來說話,語氣有點冷嘲熱諷:那表姐這相當于就是賣身,以后不可以自由談戀愛了吧,和一個老女人在一起,想著就沒什么好日子過。
誰讓你說這些的。周衡嗔怒道。
周玉瑤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一點也不懼怕自己的爸爸。
林嘉月手里緊緊攥著筷子,又默默松開放在桌面,沉悶著語調說:我吃好了,想上樓休息,你們慢用。
說完,她推開椅子起身,林佰懿趕緊喚住她,甚至有些生氣她的任性,林嘉月不管不顧離開,她此刻只想趕緊離開那個餐桌。
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任性了。林佰懿說。
沒事沒事,女孩子嘛,都要自尊心,是我們玉瑤說話過分了。周衡說。
我怎么說話過分啦,我說的都是事實。周玉瑤狡辯。
是嘉月那孩子太自尊心要強,別人說兩句都不行。胡婧也幫著自己女兒說話。
一時間,桌上的周虹臉色也不太好,忍不住替自己女兒說話:這個決定是嘉月當初瞞著我們做的,她是為了林家好,為了拯救林家,所有的委屈她都一個人扛著,我不希望你們這樣說她,我也是一個母親,我最能體會到孩子的痛楚。
沒人說她,沒人說她。意識到尷尬,胡婧又趕緊笑呵呵打圓場。
回到樓上的林嘉月將房門給關上,一個人來到房間外的陽臺上,坐在藤椅上發呆。
雖然他們所說的都是事實,但心里還是止不住的難受,仿佛在他們口中自己變成了一個商品,或者一個工具,沒人考慮她的感受。
默默嘆了口氣,林嘉月抬頭遙望今晚的月色,彎彎的月牙掛在天邊,還有不少星星。
就這樣一個人靜靜地不知道坐了有多久,舅舅他們似乎已經吃完準備回去,林嘉月下意識想要起身回房,害怕自己會被他們發現,不過可能是她多慮了點,幾個人匆匆忙忙道別便上了車,沒有人注意到樓上小陽臺窩在藤椅的自己。
林嘉月暗自松了口氣。
十一月夜晚的風十分涼,輕輕拂在臉上,不一會臉蛋也變得冰涼。
不久前還有些怒意的自己,也逐漸壓抑下來,轉而變成了憂愁。
就在這時,林嘉月兜里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人是徐瑞甯的名字。
猶豫了幾秒,林嘉月還是接聽電話放在耳邊。
喂。一聲無精打采的回應。
吃飯了嗎?電話那頭的人詢問。
吃過了。林嘉月回答。
接下來是長達十秒的沉默。
林嘉月忍不住主動問:打電話給我做什么。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徐瑞甯反問。
林嘉月本來心情就不太好,于是說:要是沒什么事的話,我就掛了。
等會。徐瑞甯急忙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