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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新來的那個喪心病狂的丁總啊。他老是無緣無故地開人。”沒想到自己竟然也中槍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哪了,“哎,我在這邊肯定是沒前途了……本來還以為……”
“……你是什么時候被調走的?”蘇墨心里忽然隱隱生出了一股不安。
小楚翻著眼睛想了想,說出了一個具體的時間。蘇墨因為心里已經生出了疑慮了,所以皺著眉頭非常仔細地想了一下,正是上次他們兩在這邊吃完飯的第二天,和丁競元在工程部開會的那天下午。
上次兩個人坐在這里吃飯,丁競元不就站在對面二樓看著么?所以他說沒有在丁競元眼皮子底下出現是根本不成立的。那天兩個人干嘛了?蘇墨有點沒印象了,但是應該是和今天差不多吧。那天兩個人一起排的隊,互相吃對方盤子里的菜,說笑聊天。
蘇墨的這種不安只是一種沒有任何依據的直覺。此時的蘇墨還沒有徹底了解丁競元,只知道他對自己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感情,哪里能想到他的占有欲已經強到了變態的地步。
蘇墨當著小楚的面當即就給尹特助打了一個電話。先是扯了兩句關于前兩天那個海鮮的閑話,尹特助對蘇墨始終都是客客氣氣的。他的客氣自然是有原因的,老板待見的人他怎么敢不待見,而且他知道,就上次吃飯,不僅是飯桌上,飯后丁總專門等過蘇墨。不僅等過,還抱過。他當天喝了酒是打車先走的,但是在出租站臺那邊等了很久也沒打著車,然后他看到蘇墨從酒店大門出來了,再然后他們家丁總從后面上去就直接把人一把給抱懷里了。看他們家老板當時那架勢,可不僅僅就只是待見那么簡單的事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尹特助客氣地笑,“有話就直說吧?”
“確實是有事。”蘇墨也覺得自己問得有些冒昧了,自己和尹特助實在算不上熟。但是不問心里面就別想安寧了,“就是檢驗科的張楚調職的事……他挺苦惱的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我和您這不是能說得上話么,想問問是不是弄錯了,不是我替他說話……”
“這個肯定沒弄錯,丁總親自交代的。至于為什么,我只是按指示辦事。”尹特助笑著打斷了蘇墨。他笑還有一個原因,明明蘇墨和丁競元更能說得上話,干嘛不直接去問原主呢。
一句丁總親自交代的讓蘇墨心里的疑惑和不安更大了。不過用不著他想出什么頭緒來,坐在小楚的電瓶車后座上,還沒到財務部呢,丁競元的電話已經到了。是尹特助一轉臉就有些討好地把蘇墨打電話問張楚的事跟老板交代了。
陌生號碼,這是相遇以來,丁競元第一次打電話過來。
“蘇墨。”低沉的嗓音聽得蘇墨心里頓時就是猛一跳,蘇墨上去一把把電話掛了。
然后破天荒的,丁競元給蘇墨的手機上發來了他人生第一條短信:
你現在給我打過來,我就立馬把張楚調回檢驗科去。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四十五
你現在給我打過來,我就立馬把張楚調回檢驗科去。
丁競元這句話看著好像是個選擇句,蘇墨可以打,也可以不打。其實后面沒有說出來的部分威脅意味已經很明顯了,不打,不打張楚就會一直很沒前途地在單據科跟一堆打印機和兩老婦女呆著。
丁競元這個變態,蘇墨猜想張楚調職的事大概十有八#九真的是和自己有關的。他真的想不到丁競元會這么做,張楚實在是很無辜很冤。如果他的好好的蠻有前途的一份工作就因為自己而毀掉了,蘇墨真的會愧疚很久。
這會中午休息還沒到上班點,沒有人辦公,蘇墨怕待會再過來麻煩就沒跟張楚回辦公室,直接在財務樓下了。上了二樓,蘇墨找了一間沒有人的小會議室,坐下來,掏出手機,心不甘情不愿地給丁競元打電話,他本是心里憋著一股火氣的,但是接通以后,丁競元只一句話就讓他無話可說了,只能說跟丁競元的變態無賴比起來,蘇墨實在不是對手。
“電話我打了,你現在可以實現諾言了。”蘇墨上來就是這么一句,話音里夾著怒氣,因為不用面對面只是隔著電話,所以此時并不怵他。
丁競元此時整個人全然放松地向后仰靠在寬敞的辦公椅里,大長腿彼此交疊,輕輕一旋,轉向了身后的大玻璃窗,窗外正對著廠區的主干道,中午的太陽明晃晃的很烈。丁競元因為蘇墨能主動打電話過來而心情愉悅,此時從鼻管里輕笑出聲:“我剛才說的是讓你立即打來,你擱這么久才打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蘇墨沒想到丁競元能這么耍無賴,當場被丁競元這句話回了一個跟頭。因為之前丁競元這種只要你……我就……的伎倆已經用過兩次,每次只要蘇墨沉默著妥協了,事情就是立即都能解決的。
雖然是被脅迫的,但是蘇墨潛意識里已經不自覺地就這么認為了:只要自己愿意打這個電話了,那么丁競元肯定又是會立即心花怒放地兌現諾言的。所以此時這種意料之外的情況蘇墨竟隱隱約約地從心底生出了一種自己都說不上來的羞臊——因為丁競元的拒絕,因為自己理所當然的以為。
“你現在在哪個部門?”丁競元低沉著嗓子問,帶著一股不自覺的威脅意味。
“……我們倆之間的事,你能不能不要牽扯到不相干的別人?”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子呢,蘇墨脾氣再好,此時也要炸毛了。
蘇墨不知道,他的這句話已經立即取悅了丁競元那顆變態的心:他們之間的事,他兩是相干的,其余的都是別人。
“可以。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丁競元立即放柔了聲音。
“我要你立馬把人調回去。”蘇墨皺著眉,一句話說得斬釘截鐵的。
“遵命。還有嗎?”丁競元心情大好,蘇墨跟他這么大小聲的,弄得他心里頭癢癢的,簡直就是心癢難搔。他不要蘇墨老是躲著他。
“我要你給我滾遠一點。”蘇墨哪里聽不出來他話音里的調戲。
“除了這條。蘇墨,我這五年來滾得還不夠遠么?我在國外,沒有一天不想你。你想我嗎?”丁競元的話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后幾乎成了嘆息。
不知羞恥的丁競元,這樣的話隨便張口就來,但是此時這些耳邊上低沉的竊竊私語,蘇墨聽了臉上不爭氣地就是要發熱。讓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個晚上,那個躺在異地賓館房間里的脆弱的丁競元在他耳邊說著:蘇墨,我想你。
蘇墨握著手機直著眼看著會議桌上的虛空一點,屋子里沒有空調,他坐了一會已經是有些熱了。丁競元在那頭也沒了聲音。
“我不想你。我恨你。”半響,蘇墨亦輕輕地回他一句。恨他讓他在無數夜晚,在心驚膽戰的噩夢中醒來。恨他強¥暴他的意愿,強行插#入他的身體,帶給他刻骨銘心的痛苦和恥辱。恨他要那樣對他——在他全心全意地待他當他是自己好哥們的時候。
當年的蘇墨也不是對丁競元完全沒有感覺的,這個兩個人似乎也都心知肚明。后來丁競元如果沒有發瘋用強,如果他是那種溫柔體貼的男人,又能多一些耐心去追求,那么不用別的,只要他對著蘇墨多露幾次煞到他的那條人魚線,就憑著他身上那種純陽剛的男人味,現在的兩人會是什么樣的關系還真的說不準呢。
四十六
蘇墨掛了電話,換丁競元坐著獨自愣神了。兩分鐘以后,他轉過身來,伸手按了桌上的內線,用一貫冷冰冰的聲音吩咐:“給檢驗的廖名打電話,把張楚調回來吧。”然后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以后重點培養提拔。”
丁競元又給自己的高參鄭成忠打了一個電話,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他吩咐司機把車開到樓下來等他。
這邊蘇墨在沒有空調的會議室里獨自坐到了一點鐘,過了午休時間以后,直接上三樓找財務人員對賬。可想而知,這會財務科里面也有不少人等著辦事呢。蘇墨剛上到三樓就聽到財務室里面有人大聲吵架的聲音,門外還站了不少看熱鬧的。
原來是有人在罵財務科的那個袁會計。袁會計今年四十歲有的,算是個老會計了,屬性是愛打扮的脾氣古怪的中年老婦女。經常給來辦事的人臉色看。如今天氣炎熱,有不少業務人員都是剛從外面趕過來的,特別是男性身上難免有帶著一股汗味,味道自然不好聞。袁會計嫌棄人家身上有味,又不好直接讓人滾遠點,不高興就拿賬目說事,到處擺臉色找茬。結果把一個剛做業務沒多久的小伙子惹急了。當場就翻臉了,罵得是非常難聽:
“上個月剛收了我兩千塊的紅包……媽的做人也要有點逼格吧……沒人教你怎么說人話啊……欠抽……”小伙子一身潮流的裝扮,隔著兩張桌子,罵得十分張狂。
很多別的科室的人全圍過來看,暗暗笑話,袁會計這回事踢到鐵板了。收紅包這事不敢說人人都干過,但是這么著被人當面罵出來的在整個海威真還是獨一份。袁會計那張老臉這下真丟人丟到太平洋了。紅得一塌糊涂,實在是尷尬到了極點。
最后是蘇墨和一家電瓶廠的女業務一塊拉著勸著把罵人的年輕人給拉出去了,才算平息了風波。女業務和蘇墨也都認識,后來她還笑著調侃了一句:“中秋快到了,不知道袁會計這回還會不會收紅包了。”
袁會計受了這等打擊,一聲不吭地立即把業務辦成了神速。半小時以后,蘇墨的賬就全部對完了,看看時間,回去睡午覺都來得及。
蘇墨沿著大樓的陰影往二號門去,離得老遠呢,就看到了那輛非常拉風的酒紅色的賓利,停在門外的樹蔭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