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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晚沒有被那樣愛過,她渴望有人那樣愛她,卻又比誰都對愛要求苛刻,她總能從千回百轉的情緒中讓自己抽離出來清醒,告訴自己那不是愛。
她不想要是誰都可以的愛,她想要為她而來的愛,只因為是她而生的愛。
可這樣的愛,太高貴,而她太低賤。
就像她曾見人說過的一句話:“愛不適合嬌慣者,愛適合戰士?!保ㄗ?)而她是一貧如洗的乞丐,是懦弱者,是自我厭棄的孤魂野鬼。
尤其,當對象是盛斯航,她的渴求只像是心頭的一把刀,懸起時疼,落下時也疼。
“我不知道為什么。”
覃晚又閉上了眼,盛斯航輕輕撫了撫她的睫毛,一團亂麻的心里,覺得她就這樣別看他也挺好的。
“我不知道為什么?!?
他又重復了一遍。
作者有話說:
注1:“愛不適合嬌慣者,愛適合戰士?!薄猍波斯]賈拉勒丁·魯米
第31章 咳嗽
第二天, 盛氏。
總裁居然遲到了,一開始是助理發現了在感嘆,后來是整個總裁辦,漸漸的全公司的都在議論了, 而盛斯航還是沒到公司。
他昨晚等覃晚睡著了之后才回的家, 她本來就疲憊, 受了傷之后吃了些藥,還哭了那么久,困意實在是強烈,沒多久就睡熟了。
而盛斯航回去之后卻沒那么容易睡著。
他本身就經常失眠,昨晚格外嚴重。
幾乎整晚睡不著。
覃晚被襲擊了之后, 張北然的工作室那邊很快就有動作, 聯合了一家營銷公司,發了很多關于故意傷害他人有多嚴重惡劣, 覃晚所有的“黑料”背后的證據真的充足嗎?該用這種網絡暴力線下暴力的方式“維護正義”嗎?網友有資格拿著放大鏡看圖說話審判別人嗎?這究竟是“執行正義”還是一場“殺人狂歡”……等等的質問。
這些微博都被他們的公關團隊頂到熱搜廣場前排或是相關的討論的前排,接著突然有了一些意外收獲。
一個網友給他們投稿了很多能夠推翻覃晚那些所謂“黑料”的證據,其中,還有一篇貼子的鏈接。
盛斯航看了這些所有的證據,包括那篇貼子。
他只看了一遍, 就再也沒辦法忘掉。
他無法想象,覃晚曾經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
也說不清楚,自己在難過什么。
是在難過人間總有人受苦;還是在難過, 那個受苦的人是她;還是在難過,那么多讓她難堪掙扎負重難行的事情里, 也曾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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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晚在病房里看書, 她昨天睡得早, 今天醒來的也早, 此時正讀到史鐵生書里提到的那句“危臥病榻,難有無神論者?!保ㄗ?)
她左右看了看自己,又想起自己不長不短的一生。
她不信神。
卻渴望有神存在過。
很多很多瞬間,她連丟掉所有尊嚴去祈求都沒有對象的那些瞬間,她也想過:“這世上有神嗎?有佛祖嗎?有菩薩嗎?或者,有與人的靈魂做交易的惡魔嗎?能不能救救我。”
可神從來沒有回音。
所以,她不信神。
看了幾篇散文,門口傳來幾下敲門聲。
覃晚轉頭,還沒想好說什么,門輕輕開了。
“怎么不回信息?!?
盛斯航給她帶了早餐,市里一家頂級私廚的,每天只供應二十份早餐。
覃晚沒吃過,但認識那個紙袋上鼎鼎大名的標志印花。
她又把視線移到盛斯航身上,現在光線正好,所以她能清楚地看見他沒打理好的頭發,和他眼下略顯憔悴的烏青。
他皺著眉向她走來,眼里是不加掩飾的擔憂。
覃晚卻覺得心慌。
他如果讓她看見了這幅模樣,她就會忍不住,讓他再可憐她一些。
她想看到他為她破例,為她不冷靜,為她皺眉頭。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愛,但是知道盛斯航還遠遠沒有愛上他,他對她的這些模糊不清的放任妥協,說到底還是出于同情,如果他現在覺得她能過得很好了,說不定就會退出她的生活,不再見她。
她知道他在憐憫她,可是憐憫也是一種在意,如果他又不在意她了,她會變成什么樣子。
覃晚想堵住心里半開的口子,她太容易被情緒打敗,她怕自己陷進不該陷到的執念里。
她怕最后,不知道要用多少年去忘記去接受的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