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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聽廊笑一下,沒有解釋。
他相信劉導是明白他的,他強制鐘爾再拍一條,一來是對戲劇的吹毛求疵作祟,他無法容忍自己參演的劇情明明還有上升空間,卻將就著結束;二來,他不希望鐘爾的犧牲白費,既然她已經在水里泡了一下午,該吃的苦都吃了,何不爭取效益最大化。
但鐘爾怕是不會懂,他還有的受。
欣慰的是,劉導很堅定地表示自己會采用最后的版本。
“劇本是死的,人是活的,小鐘雖然沒有痛哭流涕,但是該表現的心痛和不舍一樣不少,那份委屈更是點睛之筆,破碎感非常強烈。”
按照原計劃,鐘爾在后面還有一場戲要拍,但她的身體確實沒法再硬撐,加上劉導記著她媽媽要過來,所以提前放她下戲。
“小鐘辛苦了,今天簡直超神。”劉導站到保姆車窗口送別她,“回去讓媽媽好好照顧你。”
鐘爾此刻的心態簡直爆炸,即便面對的是劉導,也只木然著臉,勉強點點頭。
劉導回去就跟許聽廊告狀:“你怕是慘了,我看小鐘這次氣得不輕。”差點連他的面子都不賣。
許聽廊:“……”
他還有戲要拍,發微信給她全無音訊,只能從小方那邊了解她的情況,據說回房間就把門關上了,小方雖然不放心她,但想著她媽媽在,肯定會照顧好她,也就隨她去了。
許聽廊下戲已是半夜,路過鐘爾的房門,他駐足,思忖片刻,上前敲門。
小方恰好從自己房間出來,如臨大敵上來阻止:“許老師你別!這會她媽媽肯定在里面,會照顧好她的,你別進去自找不愉快,她最討厭談戀愛的時候跟家人扯上關系了,真的會爆炸的。”
許聽廊不為所動,又敲了兩下門。
他必須要見到她才能放心。
小方見自己攔不住他,只好友情提醒:“那你記得跟她媽媽說你是劇組同事,千萬別說是男朋友或者什么。”
許聽廊嫌吵,蹙眉睨他一眼。
里頭毫無動靜,等了一會,許聽廊問:“你確定她媽媽在里面?”
小方:“那肯定啊,不然阿姨能去哪?說不定在洗手間里沒聽到敲門吧。”
許聽廊:“我的意思是,你見過?親眼見過?”
“呃……那倒沒。”小方撓頭,“但是……”
話音未落,只見許聽廊拿出鐘爾的房卡,刷卡進門。
“!!!”小方驚掉下巴,半天才吐出兩個字,“勇士。”
他選擇逃跑,省得被鐘爾的怒火波及。
許聽廊擅自見她家長,就算她現在殘血,怕是也能把酒店都給拆了。
許聽廊什么打算都做好了,進門以后在屋里掃視一圈,沒見到第三個人,鐘爾只身蜷在床上,身邊哪有半點被照顧過的痕跡。
鐘爾回酒店以后只隨意沖過熱水澡,連頭發都沒有吹干就躺進了被窩里,在痛經的折磨下迷迷糊糊睡過去幾次,又痛醒過來。
這會仍是痛,不過好歹緩和一些了,就是渾身沒力氣,她看到許聽廊走到她旁邊,一時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現實。
反正不管夢還是現實,她都要罵人:“滾開。”
許聽廊充耳不聞,一碰她就發現她的頭發還是半濕的,尤其是壓著的那些,枕套和床單洇出深色的水漬,他去找了吹風機來,不顧她微弱的掙扎把她扶起靠著他坐,給她吹頭發。
吹得笨手笨腳的,但不難看出已經盡溫柔之所能。
鐘爾豎起滿身的尖刺,在吹風機的轟鳴中,身子始終沒有軟化,保持僵硬。她做好準備,他肯定會問她媽媽的事,反正她不要示弱,要么找借口,要么斥責他關他什么事。
結果許聽廊完全沒有問她媽媽的事,給她吹完頭發,扶著她躺下,然后開始忙進忙出,給小方打電話找止痛藥,煮熱水灌熱水袋。
把滾燙的熱水袋裹了件厚毛衣壓到她小腹,他隔著被子把她抱住,跟抱了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蠶蛹似的。摸摸她的臉:“餓不餓,我給你點肯德基好不好?”
“滾開。”鐘爾偏頭避開,“我以后不會纏著你了,你還送上門來干嘛?”
她確實生他氣,在氣頭上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想過跟他一刀兩斷,但向他說出這句話,卻是又后悔又難過。
明明是想傷人的,結果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
她怕他真的信,真的聽話滾開。
還好她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許聽廊把她抱得更緊,打開外賣軟件點了兩人份的肯德基以后,他輕聲說:“今天一整天,我想了很多。”
鐘爾抿嘴,靜聽下文。
“首先,對不起。”他道歉,“在天冷、你身體不舒服、劉導都說可以了的時候,硬拉著你又多演一遍。”
鐘爾簡直要冷笑了。
這人說得冠冕堂皇的,但她打包票,再重來一次,他還是會義無反顧拉她下水。
“沒誠意的道歉不如不道。”
許聽廊沒想過憑著一句輕飄飄的口頭道歉獲得她的原諒。
尤其是他進屋看到她房間里根本沒有她媽媽來過的痕跡,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令她雪上加霜。
所以他要出的,只能是最大的底牌。
“你說得對,我就是怕你得手就膩,所以一直吊著你。”他深吸一口氣,才坦誠道,“我確實很喜歡你,事情已經到這一步,我不想跟你演下去了,如果你真的膩了,那我認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