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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許聽廊說。
“真的嗎?”鐘爾點頭,“給我喝一口。”
許聽廊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垂下頭來。
柔軟的發絲紛紛疊疊垂落,被冷空氣浸泡得冰涼,麥浪似的拂過他的手。
昨天才滿臉不爽說過“我不吃別人吃過的東西”的人,今天輕描淡寫就著他喝過的吸管喝了他的奶茶。
兩秒后,她直起身。
吸管上留著一抹淡淡的粉色,是她的唇膏殘留。
他們間接接吻的證明。
鐘爾細秀的脖子里,飲料吞咽的動作清晰可見,融了他唾液的飲料滑過喉管,桂花和茶馥郁的香氣彌漫口腔,每一個味蕾都在戰栗。
“我要桂花撞奶。”她毫不猶豫對話筒說。
等候陶創和池文彬出來的功夫里,鐘爾沒有對許聽廊做出其它曖昧的舉動,自顧自低下頭玩手機。
許聽廊端著那杯奶茶,沒有再入口,如果不是她昨天才強調過那點小潔癖,他幾乎要以為她天生這般不拘小節、不怕生分。
倆人隔著半人的距離一起等了約莫五分鐘,等到了陶創和池文彬,他們都沒有察覺出二人之間的異常,陶創迫不及待把吸管插進飲料,喝了一口深感后悔:“靠,早知道就不換了,還不如剛才那杯好喝。”
他打起了許聽廊的注意,男生之間沒那么多講究,關系好一起喝個飲料是常事,他想也不想就握住了許聽廊拿奶茶的手,作勢要低頭:“你的什么味道?”
許聽廊下意識就推開了他,并把飲料往身后方向一避。
“干嘛?”陶創不明所以。
許聽廊余光里,池文彬正在貼心地為鐘爾插吸管。
他心底的暗涌尚未平息,又憑空增添一絲蠻不講理的嫉妒。
他不至于失去理智,面上沒有顯露分毫,只淡淡道:“喝你自己的。”
陶創猶不死心:“讓我嘗一下怎么了?”
“滾。”許聽廊言簡意賅,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手握奶茶改成從上方拎,用手掌擋住了吸管端口。
“你媽!”陶創大罵,“你什么意思,嫌我臟?”
鐘爾將二人的舉動盡收眼底,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輕不重,羽毛般撓過他的耳膜。
像是在嘲笑他自以為是的定力和不堪一擊的少年心思。
而那杯留有她唇膏印的奶茶,許聽廊沒有再喝,但一路經過很多垃圾桶,都沒能成功把它丟棄。
至此,她在他心里留下了第一個腳印,抹不去融不掉,后面所有的情不自禁、糾葛紛亂,都從這里發芽。
九年來這源頭泉流不息,再干旱都不曾枯竭。
到如今,已是山洪爆發,勢不可擋。
*
這天三人聊到很晚,次日許聽廊與好友告別,跟劇組一起登上回泉市的航班,兩天后,泉市的拍攝收尾工作順利完成,《白首相離》劇組遷至花市,進行新一輪的拍攝工作。
鐘爾在“累死了,后悔接這個戲”和“跟許聽廊一起拍,再苦也值了”兩種心里狀態之間來回橫跳。
四月初既有匡秀敏的生日,也有鐘爾的生日,母女倆的生日只差了兩天,往常這個時候,鐘爾都會去找母親待幾天。
繼父是非常典型的洋人性格,看似熱情似火,其實對她并不上心,而同母異父的弟妹與她也不親近,她每每過去其實都談不上舒心,夾雜在一大家子中間,橫豎是個外人,但能陪媽媽過生日,也能讓媽媽陪著過生日,她愿意忍受那點不舒心。
她提前一個禮拜跟劉導請示。
劇組拍攝工作很緊迫,自是不愿意隨便放人,聽了她的理由,劉導小心翼翼地問:“你媽媽,得了什么重病?”
如果是最后一個生日,他倒是能理解。
鐘爾眨巴兩下眼睛,知道這假是請不了了。
匡秀敏也沒表露什么遺憾的情緒,只叮囑她拍戲注意身體。
鐘爾難免失落,偏生不愿意讓別人知道自己是個沒媽疼的可憐蟲,憋著誰也沒傾訴,強顏歡笑一整天,晚上回到酒店房間郁郁寡歡,傷春悲秋之際,匡秀敏電話打回給她:“爾爾,既然今年你沒法過來,那今年媽媽來看你吧。”
自匡秀敏遠嫁,一直是鐘爾奔赴她,她總有那么多的不得已,有需要照顧的孩子,有無法放下的工作。
這是第一次,她能放下一切過來陪她。
“你一個人嗎?”鐘爾盡量掩蓋自己想跟母親過二人世界的小心思,“uncle來嗎?弟弟妹妹呢?我提前給你們訂機票和酒店。”
“他們沒有簽證,就不來啦。”匡秀敏說。
鐘爾一蹦三尺高,鞋都沒穿就沖進隔壁許聽廊的房間。
“許聽廊,下星期我媽媽要來看我!”
大約十分鐘之前,許聽廊也接到他母親的電話,跟他商量過來探班的事情。
花市距離他家里不遠,許母久未見兒子,甚是想念,準備趁下禮拜空閑,過來劇組看看他,順便委婉地提出了想見見鐘爾的意愿。
二次元嗑久了,她已經不滿足于現狀,十分想親身認識一下“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