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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老師,好久不見。讓您久等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鐘爾。”許聽廊裝作沒有看出楊老師略顯怪異的表情,恭敬地打完招呼,轉而拉了鐘爾一把,“這是我大學的表演老師楊老師。”
裝乖這點小事可難不倒鐘爾,聞言立刻一本正經問好:“楊老師好,久仰大名,總聽許聽廊說起你。”
怎么看都是許聽廊溫順乖巧的女朋友,哪有半分傳聞中日天日地的囂張勁。
簡欣文更是如驚天霹靂。
到底姜還是老的辣,楊老師很快收斂了自己的表情,客客氣氣招呼鐘爾坐。
一桌四人心懷鬼胎,楊老師和許聽廊聊天,簡欣文氣壓很低,不吃也不說話。
鐘爾則說到做到,既然簡欣文她媽不找她麻煩,她也不找茬,免得許聽廊夾在中間為難。
反正桌上的話題她插不進去,就專門負責吃。
劉導要她增點肥,拍《白首相離》太辛苦,每天消耗大量的體力,她的體重一個勁猛掉,已經有點過瘦,影響鏡頭感。
這家餐廳的海鮮都是空運而來,是鐘爾來泉市以后吃過最新鮮的一家,桌上轉盤自動旋轉,每到她面前一次,她就撈一個鮑魚。
剩三個的時候,她還是知道餐桌禮儀的,沒好意思再撈。
眼見轉盤就要轉走,許聽廊一邊回答著楊老師的問題,一邊伸出筷子又給她夾了一個鮑魚放進她碗里。
楊老師似是終于想起桌上還有她這號人:“小鐘喜歡的話再點一盤好了。”
“你吃了很多個了,別點了吧?”許聽廊跟鐘爾打商量,“不吃點蝦和蟹嗎?”
吃是想吃,就是不想弄得一手汁。
鐘爾正想拒絕,瞟一眼簡欣文,見對方眼珠子都快噴火了,她立刻來了勁:“我懶得剝。”
言下之意是讓許聽廊給她剝,她說這話沒有把握,怕他拒絕,所以很小聲,沒想到許聽廊瞟她一眼,還真從轉盤上拿了個蟹,替她開蓋去腮。
倆人從頭到尾沒什么親密的舉動,連話也很少,但彼此之間透露出來的那種熟稔的架勢卻騙不了人,楊老師哪里還會懂愛徒的潛臺詞。
他不準她動鐘爾。
她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引到鐘爾身上,問許聽廊:“最近有回過家嗎?”
“生日那天回家待了一會會。”許聽廊說。
“我前段時間跟你媽媽聯系過,她還說太久沒見你,想來看你。”楊老師話里有話,“下次帶小鐘跟媽媽吃飯,她一定很高興。”
鐘爾花名在外,天下怕是沒有哪個母親能泰然接受自己的兒子交這樣一個女朋友。
楊老師這是在威脅他,要去他母親面前告狀。
許聽廊卻沒聽出言下之意似的,側頭看一眼埋頭啃蟹的鐘爾,淡笑著對楊老師說:“嗯,下次有機會看看。”
鐘爾被小方提醒過“見家長”之后,對這個事情高度敏感,登時警鈴大作,還好那兩個人沒有繼續說這種她最討厭的話題,她渾身的警惕漸漸放松下來,又一門心思投進餐盤。
飯局沒有持續太晚,待鐘爾吃飽,許聽廊結了賬,一行人從包廂離開。
“楊老師,我明天有早戲,就不能送您了,您回去一路平安。”許聽廊跟老師告別。
“不用客氣的。”楊老師也有囑托,但并不是對著許聽廊一個人說的,看了好幾次鐘爾,“欣文沒有什么演戲經驗,年紀又小,沒吃過什么苦,在片場還麻煩你們兩個多擔待,多照顧。”
許聽廊生怕鐘爾亂說話,悄悄拐拐她的手肘,搶先答應下來:“應該的。”
“你剛才懟我干什么?”待上了車,鐘爾發牢騷,“我還不夠給你面子?我這輩子沒這么裝過孫子。”
“謝謝你。”許聽廊不跟她爭,誠摯道謝。
鐘爾冷哼一聲:“你這個老師,一整頓飯都在暗戳戳打量我,還指桑罵槐的,以為我聽不出來?”
她說什么就是什么,許聽廊再度點頭:“委屈你了。”
他這樣,鐘爾反而無話可說,她又冷哼一聲,在椅子上躺下來,打開手機刷微博。
白天她和中中的事情已經被發到了網上,高掛熱搜,全民嘲諷。
她就跟看著別人的事情似的,面不改色。
還是許聽廊看不下去,把她手機拿開:“別看了。”
“怎么了,你心疼啊?”鐘爾嘻嘻一笑,“心疼就幫我澄清啊,說你的貓也是我的貓。”
“我不覺得一個演員要靠花邊新聞博出位,也不覺得我這樣就能幫到你。”許聽廊顯然沒那個澄清的打算,“過硬的作品才是你最大的護身符,比任何洗白都有用。”
“停,不要跟老頭子似的說這些我不愛聽的話。”鐘爾捂住耳朵。
許聽廊:“愛聽不聽。”
“我演的不好嗎?”鐘爾放下耳朵,不服氣地問,“劉導最近都夸我進步快,一點就透。”
“演的好你還在乎這些有的沒的。”
“我就在乎。”鐘爾看著他,忽然來了點興趣,湊近過去,“許聽廊,你跟中中說了什么,不會真說‘干得漂亮,獎你小魚干’吧?”
許聽廊閉上眼睛養神,隨意從喉頭發出一聲“嗯”。
看似一頓家常飯,實則斗智斗勇,他身心俱疲。
鐘爾知道肯定不是,就算拋開個人情感,他身為男演員也不會希望搭戲的女演員出什么意外影響拍攝進度,她靈光一現:“不會是‘中中,跟媽媽道歉’吧?”
聞言許聽廊忽然睜眼,匪夷所思地看著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