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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而十分得意，只說此間種種妙處，爾等俗人皆不懂云云。

又過得三四日，蕭則琰回府時，凝月剛用完午食，正半瞇著眼睛靠在榻上。

蕭則琰掀了簾子進(jìn)來，便看她用了條黛青色的帕子遮臉，只露出一抹嬌艷欲滴的紅唇和尖尖的下巴，歪著半睡不睡的樣子。

他走過去，彎腰拿下她覆臉的帕子，無奈：“嬌嬌，你成天悶屋里，也不怕悶出毛病來。”

凝月閉著眼睛也不作聲，半晌，懶懶回他：“你當(dāng)人人都如你一般，未生皮毛也能在冬日里行動自如，不懼嚴(yán)寒？左右我是不成的。”說到最后，自先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蕭則琰被堵得啞口無言，一時竟找不到什么話來駁她，又聽她難得笑得高興，杵在原地半天，冒出來一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酸腐儒生倒還是能講幾句有道理的話的。”

又坐在榻邊，將她拉起來，圈在懷里，凝月蹙眉不耐道：“你這個人，委實(shí)煩人得很，再鬧我就惱了，還不快些兒松開我。”

蕭則琰低笑著哄她：“嬌嬌，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凝月一下子睜開眼睛，臉色陣白陣紅，白了他一眼：“又是那勞什子畫？”

蕭則琰聞言，哈哈哈地大笑了一陣，又強(qiáng)忍笑意說：“這回真不是。”

凝月百般不情愿地圍上厚厚的狐裘披風(fēng)，手里還抱著個手爐，被他半抱在懷里，幾乎是用拖的出了房門。

甫一掀開門簾，突地一陣寒風(fēng)襲來，凝月禁不住就打了個冷顫，再一看蕭則琰只在藏青親王服外披了個黑色大氅，筆直如松，神色如常地站在旁邊，心里直腹誹：未生皮毛也如此強(qiáng)悍，可見當(dāng)真便是那禽獸了。

她站在廊下，看蕭則琰走到庭園當(dāng)中。

他仰頭看向天空，食指并拇指在口中吹了聲響亮的口哨。稍頃，只見目力勉強(qiáng)可及的遙遙高空中現(xiàn)出了一個小黑點(diǎn)，隨著一聲高亢尖利的鷹嘯，那個黑點(diǎn)在凝月視線里迅速變大，裹挾風(fēng)雷般直沖而下。

其翔速之快，如電閃雷鳴；其沖力之猛，如千鈞擊石。

黑影轉(zhuǎn)瞬之間便降到半空，撲到蕭則琰面前時卻又輕巧靈活地一個翻折，穏穏地落在了他早已伸出來的扎著皮質(zhì)護(hù)甲的左小臂上。

——竟是一只渾身羽毛都閃著金赤耀目色澤的金雕。

這只金雕全身長約三尺（注1），剛剛長翅全伸展開時，長約六尺。

它的全身，包括腿爪都被金赤色的羽毛覆蓋，閃著華麗奪目的流光。翅膀上的長羽根根堅(jiān)挺，排列緊密，利箭一般。

此刻它站在蕭則琰小臂上，眼神似在俯瞰一切，君臨萬物。神情冷峻，姿態(tài)驕傲，全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種野性兇悍的美，相當(dāng)?shù)挠袣鈩荨Ｄ聫睦认乱贿呑叩剿砼裕贿叞敌Γ€真真是像極了某個人。

蕭則琰長指愛惜地?fù)崃藫峤鸬癯岚蛏系拈L羽，側(cè)頭對她道：“伊勒德（注2）是我十七歲打獵時在山林里撿到的。當(dāng)時他才是一歲左右，被我發(fā)現(xiàn)時他已然奄奄一息。旁邊還躺著一頭死去多時的野狼，想來是獵殺時受了重傷。本以為他是不成了，沒想到養(yǎng)了一個月后就能再次飛起來。原本生在野外的金雕是很難被人馴養(yǎng)的，我也沒打算馴養(yǎng)他。可他傷好后不肯離去，就這么著一直留了下來。天生野性的果真比之馴養(yǎng)來的神俊，尋常獵鷹面對豺狼等略大些的野獸便束手無策，可伊勒德如今獨(dú)自獵狼也不在話下。”（注3）

金雕似聽懂蕭則琰在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