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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向清冷的臉上頭一次露出這種神情,讓蕭則琰有些吃驚的好笑。
他眉頭一動,笑著連聲道:“好好好。再說他這當老子的能弄個你們陳國的公主和親過來,就不興我弄個養在府里?你們漢人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凝月聽他居然不倫不類地還用上了句俗語,先是撲哧笑了聲,又聽到那個陳國公主,想了想問:“是一年前的那位溫嘉公主嗎?”
“誰耐煩關心我父皇的女人!又不是跟著我,我也就遠遠地見過她一次……我父皇宮里的女人不多,聽說她還挺得寵的。”蕭則琰大手拉過她一只手,握在掌心把玩著心不在焉地道。
凝月蹙眉回想了下,那位溫嘉公主并不是陳道桓的女兒,只是一位遠支王爺的庶女。
不知為何一年前的春天,北胤突然派使者前去靖豐,要與大陳和親聯姻。
當時蕭定宸已經一統關外,鋒芒畢露,風頭正勁。來使雖然言辭謙卑,態度恭謹,卻處處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大陳為了避免妄動刀兵,便封了這個溫嘉公主嫁了過去。貌似論起輩分來,好像還是她的姑母。
蕭則琰看她出神的樣子,長指摁了下她的眉心:“別想了,你再睡會兒,我已經安排好人,等天一亮宮門開了,就把你送回府去。”
“……你呢?”
“我不睡了,一大早我就得跟父皇出宮去祭祀,等忙活完了我再回去。”說著他站起身,去衣架子上翻了翻,找了件沒穿過的新外袍,正要穿上去,凝月卻突然掀開被子,拿過那條玉帶,輕聲說道:“我來幫你吧。”
女孩兒頭發全散下來了,只穿了件白色高腰長裙式的中衣,隱約透出里面淺粉色的肚兜兒和纖細嬌柔的四肢,她似有些羞澀,并未抬頭看他。
蕭則琰臉上的笑意慢慢現了出來,笑容越來越大,突然張開胳膊,把面前的人攔腰收在懷中,他比凝月高太多了,這樣站直身體的姿勢,將凝月直接抱得腳尖離地。
他在她頭頂呵呵呵地笑道:“小月亮,你還真招爺的疼……爺怎么就這么喜歡你呢!”
身材高峻挺拔的青年用力擁著懷里素色衣裙的美貌少女,愉悅爽朗的笑聲在這個新舊年節更替的暗夜里飛了很遠,很遠。
鄂娜日特意給凝月辟了間小小的祠堂,用來供奉凝月母妃的靈位,蕭則琰黃昏時分回府時,她正站在祠堂里看著靈位發呆。
略有些昏暗的屋內,供桌上兩支高高的香燭安靜地燃燒著,燭光將她纖細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似乎下一刻便要被這黑暗吞沒。
早逝的阿娘若是還牽掛她的話,如今應該在天上看著她罷?
看著她這個女兒孤身一人在這滾滾紅塵里掙扎輾轉。
國破、被擄、失貞……
不知前路又能走多遠,不知某一天是否也會如豬狗牛羊般被轉手發賣、贈送給他人,亦或者是如那些后妃宗親女子一樣,如妓女般葬身于浣衣局。
凝月看著阿娘的靈位,卻是從中看到了似乎已經死去的自己。
身后突然傳來靴子走在地上的腳步聲,蕭則琰常年習武,腳步又輕又穏,走到她身邊,凝月才發現他。
他手執了三炷線香,站在她右側,鄭重地插在了香爐內。
凝月嘴唇噏合了下,怔怔地轉頭看向他,青煙裊裊中,他線條銳利流暢的側臉在煙霧中有些模糊的晦暗,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左耳上的狼牙耳飾與金質耳環。
飄蕩的煙霧被他說話時帶出來的氣流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