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的老阿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人見她怕得緊,也不上前來,俯下身去撿起了凝月那只滾落在草叢里的燈籠,站起身那么揚手一拋,黑夜里準頭倒是十分的好。
凝月下意識地接住,他便輕笑了聲:“小丫頭,你的燈籠?!眳s是再沒說什么,頓了頓,轉身離去,如他出現那般無聲地隱入了黑暗中。
獨留凝月一人還在抱著燈籠苦苦思索。
沒多久,小太監一手提燈籠,一手提著一雙雪靴急匆匆跑來,呼哧呼哧直喘:“奴、奴才只找了雙全新的,不知是否合主子的腳……”凝月思及蕭則琰還在冰冷的靜心殿跪著,便把剛才那遭兒揭了過去。也不用小太監服侍,自行脫下已經被石子硌破的軟底繡鞋,隨意放在一邊,換上了雪靴,有點大,不礙事,她便點點頭說道:“無妨,咱們這便走罷?!毙√O過來殷勤地扶著她,兩人向著蕭則琰罰跪的靜心殿而去。
梅林的拐彎處,卻悄然現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他沉默不語地定定凝視著少女漸漸遠去的纖弱背影,周身的氣息難得的有些凝滯晦澀。
旁邊的總管太監德喜忖著他的心思,緊小心地問道:“陛下……奴才是否還要去傳旨赦免震南王殿下?”
蕭定宸仰頭看向夜空,清瑟寒風將如墨的蒼穹滌蕩一空。
烏云已散,星河微閃,新月正高懸。
月已過中天,新舊交接,新的一年又將開啟。
良久,他像是嘆息一般道:“你去罷?!?
蕭定宸緩緩踱回方才凝月站立的位置,一點晶瑩的亮光在雪地里閃現,他俯下身,伸出一只修長干凈的手,拾起了那支斜插在薄雪中的玉簪。
用“干凈”二字來形容一位征戰殺戮、馬背上打來天下的帝王之手似乎有些突兀的奇怪。
但若非知曉他的身份,便是以為這只手的主人
——泠泠七弦上,靜聽松風寒。
在新月下的林間,獨坐泉邊,輕柔地撫過幾根琴弦,閑聽花落。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在初雪后的廊下,斜倚欄桿,清淺地斟入一杯淡酒,靜待梅開。
小丫頭雖是比初見時高了些,卻也只到得他肩膀處。
下巴尖了不少,已隱有女人的風韻。
圓潤的臉頰卻猶自留點小孩兒的稚氣,身量初初長成,可仍帶著少女特有的單薄裊弱,細瘦的肩膀似是不堪承受厚重的毛皮披風,有些歪斜的傾頹。
不變的卻是那依舊靈動慧黠、水波盈蕩婉轉的碧泉雙眼,深黑色的瞳仁因著驚嚇而睜得大大的,長睫微顫,眼角一點瑩潤的碎光,在若有若無的月光映照下,折射出勾魂奪魄般讓人戰栗心悸的美感。
年紀尚小,卻已然姿華天成。
如妙手偶得而來的水墨丹青,三兩筆便盡皆勾勒出一番絕妙風骨。
擄來的陳國皇室宗親女子中并未見到她,本以為定然是在城破時乘風歸去,只初遇一次之后,此生必不得再見,心頭雖是瞬間疼了下,很快便也釋懷了。
他戎馬半生,見過無數生死,初遇時那一絲悸動如在冷風中微微搖晃的細小火焰,盡管隱秘地在內心深處靜默燃燒著,可畢竟無法再燃起沖天烈火。
想著這一生就這樣忙于國事政務,也很好。
世間本就多殘缺,白云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