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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情緒平復下來,又道:“但有那不從的,都被當場殺了,尸體現(xiàn)就扔在御花園水池子里?!?
凝月恍然如遭雷擊,臉色蒼白,手指下意識地用力攥住了被子,心底慢慢涌上巨大的悲哀。
她現(xiàn)在能夠好好地坐在這里,是不是還要感謝蕭則琰的仁慈?
為什么國家滅亡、男人戰(zhàn)敗的惡果,卻要讓這些可憐又無辜的女人去承擔?
半晌后,她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問梅香:“我父皇……我父親呢?”
“奴婢也不知……只聽說陛下與太子殿下還有別的王公大臣都關在一處,想來是暫時性命無虞。”
凝月低頭默然無語了會,只說:“與我更衣罷。”復又勉強對梅香笑了下,“畢竟今日可是個大日子呢……”那個笑容在她蒼白的臉上也搖搖欲墜的,像個布滿裂紋的花瓶,下一秒就要碎裂開來,看得梅香心里大慟。
梅香扶凝月下得床來,剛要邁步,她因全身酸痛無力,腿腳一軟,差點一頭栽倒,多虧扶住了梅香。
坐在鏡前,鏡中的女孩兒白玉般的臉上紅暈未散,嘴唇紅腫,脖頸上還有著青紫的吻痕,一臉被男人狠狠疼愛后的風情與慵懶。可看在凝月眼中,著實扎眼得很。她閉上眼睛,不欲再看。
梅香見狀遟疑地問她:“公主……”
“何事?”
“王爺臨走前吩咐人給奴婢送來幾盒子珠釵,道是從皇后娘娘宮里搜來的,讓公主看看有無可心的。”
凝月長睫一顫,只閉著眼睛,口中冷淡道:“我要那些勞什子做甚,沒得顯出我好不要臉!”
梅香還要再說什么,凝月又說:“我還用我阿娘留下的那支玉簪,別的都不要?!?
“可這發(fā)式……”
凝月心里像被蟄了下,偏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她睜開眼睛氣苦道:“自然還是我之前的發(fā)式!”
梅香只得吶吶照做,凝月從鏡中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終是開口:“你還有何想說的?”
“……奴婢看著,王爺對公主倒是上心得很,還把您在瑞陽宮用慣的舊物都一并搬過來了?!泵废阋贿吔o她簪上玉釵,一邊道。
凝月極淡地笑了下,雖是沒到眼底,但臉上依然如冰雪初融般,不再是不食人間煙火似的冰冷,更添了幾分動人的生氣。
她淡淡地道:“以色事人,茍延殘喘罷了。”
梅香看她一臉郁郁不快的神色,小心地沒有再開口。
凝月自己沒什么規(guī)矩,梳洗更衣之后,就讓梅香喚富順進來像之前那樣一道兒用飯,富順和梅香如今可不敢像在瑞陽宮那樣,只說在一旁伺候,凝月自己一想,當下不再堅持,左右現(xiàn)下她說話也算不得數(shù),倒不好讓他倆為難。
剛吃完飯,蕭則琰便派了幾個北胤的小兵來,從小路來傳她去太和殿(注1),去前殿很是有些距離,蕭則琰竟然還細心地弄了個軟轎子過來。
凝月臉上陣紅陣白,只恨聲說道:“他是想我死得快些,就痛快點兒,沒得這樣羞辱人的!”
當下也不坐那轎子,強忍著身體的不適,隨著那傳信的小兵,與梅香富順一道去往前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