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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帝陳道桓、太子陳從昀并一干陳國臣子被兵士五花大綁,披頭散發兩股戰戰地跪在道路兩邊。蕭則琰掃了一眼他們,只一路地吩咐下去,陳國皇室宗親需得好生對待,不可妄殺。雖是這樣吩咐,蕭則琰心里則頗不以為然。這些奸滑的漢人留著只會徒增麻煩,不如全殺了以絕后患。只是到底如何處置,他還是等待父皇旨意再做定奪。
空氣中還彌漫著鮮血與火藥的氣息。道路兩邊早有北胤的士兵舉著火把,直把黑色的夜空照的如同白晝一般。
蕭則琰率領貼身衛隊一路前行,左副將巴特爾(注1)跟了他十幾年,巴特爾的母親還是蕭則琰的奶娘,兩人關系堪比親兄弟,他神秘地湊上來低聲詢問:“王爺,是否進入陳國禁城一探?”
“嗯?”他下意識地回了一聲。
對方卻只當他有興趣,帶著些許不自知的興奮,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那里面還有這陳帝老兒的一干嬪妃宮女呢!”周圍幾個副將也都心照不宣地低聲嗤笑起來。
他冷冷地看了巴特爾一眼,巴特爾感覺自己臉上像被利刀子刮了下,禁不住打了個冷戰,正要開口請罪,沒想到蕭則琰卻嘴角隱現出個極淡的微笑,倏忽而過:“除了陳氏皇族之人,”休沐時經常與這些人一同出入勾欄瓦舍,自從起兵伊始,便南征北戰從無閑暇。如今大業已成,心知他們憋了這許久的邪火總得好好發泄一番,又知手下人的德行,他又頓了頓,“其余的,你們有點分寸。”
巴特爾并周圍幾個副將大喜過望,在馬上拱了拱手,打了個唿哨,帶著一隊人馬直奔禁城方向而去。
蕭則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不知怎么,心里突然微微一動,也打馬跟了上去。
凝月慌不擇路地一路奔跑,仗著對瑞陽宮周圍的環境比較熟悉,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借著夜色,她在荒草叢生的小路左繞右轉,那些士兵的聲音漸竟也漸遠去了。
寒冷冬夜,她惶亂跑出去時只穿了件薄薄的冬衣,現下跑得一身熱汗,全身無力,手腳都快要癱軟。
凝月大口大口地呼出了一團團的冷氣,兩側肋下都刺痛不已。一顆心激烈狂亂地跳著,似乎都要從這腔子里蹦出來一般。
她不敢停,也不敢回頭,巨大的皇宮里已經盡是北胤士兵,她也不敢想這一夜怎么過去,明天又是怎樣。她只是向前跑著,似乎這樣便可逃出這個人間地獄。
凝月先前臉上的淚早已干涸,被臘月的夜風一吹,殺得臉頰干疼。可新的眼淚還是無法控制地大顆大顆滾落,她從來沒有流過這么多的眼淚。
為什么?為什么還不能安靜地活下去?
生下來母妃便死了,父皇對她而言只是個稱呼,被受寵的皇兄皇姐欺凌踐踏,甚至幼時被推落水池都默默地忍了下來,連宮中有地位的總管太監看見了都能欺壓幾分。
更何況前幾日、前幾日身為太子的長兄偶然在瑞陽宮附近遇到她,居然還意圖不軌,多虧她奮力反抗,梅香機靈地透了風給太子妃,醋性頗大的太子妃差人來尋,太子才不甘情愿地放開了她。
她的膚色白皙,皮膚又薄,輕輕磕碰下都能顯出青紫。陳從昀留在她脖頸上的印跡過了好幾天才消退,眼下那惡心的痕跡總算快要消下去了。陳國有這樣的太子,亡了也是活該!聽聞他被俘的那一刻,她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