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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還是老樣子,這幾天,白淺都愁著一張臉。秦沾雖然不再和她動氣,對她也一直冷冷,白淺心里很不是滋味。
清晨南街還是一個空曠偏僻小鎮,幾里外城市依約傳來汽車鳴笛,隔著高速外綠色隔離墻,反而聽得有些遠。
白淺像往常一樣挎著籃子菜市場兜兜轉轉,買了些日常小菜。她心情一直不得舒展,仿佛有團東西堵著一樣,回去路上也魂不守舍。拐過幾個路口,遠遠看到有個修長人影佇立古舊檐廊下。
不知道什么時候,天上下起了雨。白淺沒帶雨傘,抱著頭躲到廊下。
“出門也不帶傘。”秦沾把自行車鎖廊下木欄上,撐開一把黑色大傘,把她身子密密實實地遮住。
白淺低著頭,不知道要和他說什么。
雨勢漸大,淅淅瀝瀝地順著廊上瓦片滑落,有不少水濺到她鞋面上。白淺穿還是那種老式藍色棉布帶扣鞋,很就濕了一片。她有些難受地蹭了蹭腳。
身上一暖,回頭一看,秦沾把自己外衣夾克給她披上,搭了她肩膀走出這個小巷。出了廊巷,道路寬敞了,白潛拉了她手,放緩了腳步。寒意還四肢蔓延,心里卻不那么冷了。
兩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卻都沒有說話。白淺一個不小心踩進一個水坑,布鞋算是全濕了,她懊惱地嘆了口氣。
“……阿沾……”
“什么事?”秦沾聲音溫潤冷淡,被雨聲打濕了。他拉著白淺手寬厚溫暖,白淺似乎都感覺不到雨中冷意。兩人一個狹隘小巷里停下步子,面對面站著。
白淺道,“你是不是還生我氣?”
秦沾看著她,“……沒有。”
“那……這幾天你為什么都不理我?”白淺終于把這句話說了出來,心里頓時輕松不少。這些天他們關系一直半死不活地僵著,白淺連辦案子時候都會走神。鐘姨臨死前拜托過她,這是承諾,可秦沾對于她,也不僅僅是承諾。朝夕相處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意?他一言一行都會影響她心情。
小巷里非常安靜,耳畔只有寂寥雨聲。
秦沾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她看不懂情緒,“姐,你還記得那時候我們一起去過油菜花田嗎?”
這樣談話,遠遠出乎白淺意料。印象里,那是很久遠事情了。五年前,當秦沾還是一個孩子時,白淺第一次去接他,他們進城時候路過一個城鄉結合部。自行車泥濘小路中穿梭,兩旁原野里是一片漫山遍野油菜花。
那種金燦燦顏色,白淺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村里農民用它來榨油。”那時,是她帶著他。白淺一邊騎著車,一邊回頭給他解釋。秦沾神情很寡淡,甚至還有些不屑。
白淺也沒有生氣,一直耐著性子和他說著話。秦沾不是個開朗孩子,但是,再自閉人,只要融入這個社會,他就會重變得開朗。
當時想法有多么美好,白淺日后就知道自己有多么離譜。直到很多年以后她才明白,對于秦沾而言,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只是陌生人罷了。
他可以為了她而改變,內心卻不會真接受。
一切一切,都只是白淺臆想,一個美好愿望而已。從很小時候開始,秦沾就不相信任何人了。如果沒有白淺,不管是現還是以后,也許他還是自生自滅,自暴自棄,一個人孤獨地過。
他們生活遭遇不同,想法不同,所以,白淺看不懂他眼底神色。
村里,油菜花代表是金燦燦黎明。小時候,白淺是鄉下過,村民為了省錢,會用自己家榨菜油代替城里購置高昂食用油來做菜。那個時候,叁斤菜油只能換一斤食用油。菜油雖然味道不是很好,卻是他們這樣人喜歡。
自給自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靜而安詳鄉村生活。
可是,白淺注定過不了這樣日子。
父母去世以后,她就只身一人到了城里古舊城區定居,努力考取了警校,參加了刑偵工作。這樣不安定日子,她良心卻會得到些許安寧。人躲鄉村,每當夜深人靜時候,腦海里就會浮現那些死去人,一張張無辜面孔,觸目驚心。
秦沾終究沒有再說下去,白淺也沒有再說。她發絲被雨水打濕了,披散肩上,陰影里面孔纖柔地仿佛要化去。他不由伸手去拂她頭發,禾藍一怔,抬頭看了他一眼,“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