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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香雨伸手緊緊抓住父親的肩膀,眼睛也直直的望著父親:“爸,以前我們家無論怎么被爺爺他們欺負,我和哥哥被罵無數次賤種、賠錢貨,被姑姑他們冷眼冷雨對待,也從不多說一句怨言,只因為你一直教導我們要孝順。可是爸,這十幾年來咱們的順從忍讓換來了什么?今天爺爺敢這樣咒罵你,甚至對我下狠手,難道不就是我們忍讓順從了十幾年造成的結果嗎?難道我們還要這樣過以后的幾十年甚至一輩子的日子?我們到底犯了什么天大的罪?就算是殺人放火的犯人,也有個結束痛苦的日子吧?爸,我知道你孝順,可天大的恩情也有被他們揮霍一空的時候,你前半輩子難道還不夠還他們的生養之恩,難道還要我和哥哥也去用一輩子還他們一大家子的恩?甚至我們以后的子子孫孫還要受他們后代的欺辱?”
李香雨這段話不可謂不狠,其實她知道隨著社會的進步,孝之一字的分量并不可能那么重,不過面對還很重孝道的李顯明這一輩,不這樣講,恐怕不足以動搖他的心神。
李顯明聽著女兒在自己耳邊說的話,不由自主的順著她的話去想象,心中震撼之大,不可形容。想到這么多年來老父母在自家不斷退讓的情況下越發不容易滿足的心思,李顯明心中復雜極了。
眼神暗沉的看了一眼目光堅定的女兒,李顯明最終妥協的收回手,沉默的拿起大秤干,徑直走了出去。
一旁李宏杰聽了妹妹的話,也很是震驚了一番,原來自家的不斷退讓會有那么嚴重的后果。王秀嫻并未多言,轉頭招呼一聲:“好啦,你們倆還不快點。”只是走之前那滿含笑意贊賞的眼神出賣了她如今驕傲又開心的心情。她驕傲自家的女兒如此聰慧,開心自家那榆木的丈夫終于有了很大的妥協,看來,家里的好日子,終于快要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求撫摸呀~~~喵~~~
☆、分糧事件
一家人在外忙活一陣,就將稻谷收了回來,頂著半邊饅頭似的臉,李香雨格外受人關注,若是放在普通小姑娘身上,現在多半羞得沒法子出門了,不過李香雨淡定的模樣,并未受任何影響。
本來李香雨以為是在曬場直接分糧給李老頭兒他們,這才堅持要跟來,不過到了這邊才發現李老頭兒兩口子沒來,估計是要在家分糧哩。想想若是在大家面前,蕭氏怎么敢明目張膽的耍小動作?李香雨暗罵自己關心則亂,這點都沒想到,況且還要分其他種類譬如玉米、花生那些給他們呢。
“小雨,你的臉好點沒有?”
一個看起來比李香雨稍微年長幾歲、梳著利落的馬尾、一張盤子臉的少女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看著站在一旁的李香雨關心的問。
在她旁邊一個黑黑瘦瘦、看起來跟李香雨一般大小的小男孩兒也在那沖李香雨點著頭一臉關心。
李香雨認真看了看少女,認出來對方是馬四爺家的馬小蘭,旁邊站著那個是她的弟弟馬小海。
馬曉蘭比李宏杰還大幾歲,本來剛初三畢業該上高中了,不過她讀書很努力成績還是上不去,干脆她父母就讓她回來干活算了,等一段時間就要跟著她堂姐去沿海洲廣市進工廠去了。
馬曉海則是李香雨現在的同班同學。因為是一個村的,一群孩子平時關系都很好,馬曉蘭更是一群孩子中大姐姐般的存在,連李宏杰他們也是受過馬曉蘭照顧的。
因為李香雨家人都不要她去曬場幫忙干活,李香雨只好到不遠處的草地上等著,草地邊剛好是馬六爺家的曬場地界。
“啊?小蘭姐,我沒事兒了,就是有點頭暈,臉也燒呼呼的痛。啊呀,小蘭姐,你不知道,彭爺爺給我開的要好苦呀,舌頭都麻了。”
李香雨皺著一張小臉,說得可憐兮兮的,讓其他聽見看見的人都覺得這娃可憐得很喲。
“這么嚴重?那你還出來?回家躺著吧,對了,臉發燒了的話彭爺爺有看外敷的藥嗎?”馬曉蘭聽說這么嚴重,趕忙勸她快回家休息去。
“是呀,明天我幫你請假吧。”馬曉海也在一旁努力表達著自己的關心。
“啊,我一個人在家里好害怕嘛,你們知道的,我們家走幾步路就是爺爺他們家......如果晚上每隔兩小時擦一次藥,明早上應該就能消腫了,去學校還是沒關系的。”李香雨低著頭背著手腳下踢踢踏踏的踩著青草。
“唉,你那爺爺也真是的。”
馬曉蘭也不好多說什么長輩的壞話,只是不忍心看李香雨以后還傻乎乎的挨欺負,還是忍不住叮囑一聲:“好啦,你以后也別傻乎乎的往你爺爺他們面前湊,看見不對勁立馬跑得遠遠的,知道么?”
“就是,像我,每次我爸爸要揍我了,都跑得飛快。嘿嘿。”馬曉海在一邊一臉自豪的那自己做例子教育李香雨。
看著兩姐弟真心誠意的關心自己,再加上馬曉海如今插腰仰頭的小模樣,李香雨忍不住哧的一聲笑出聲來,拉扯得臉頰生痛,也不在乎。
“好,那我以后都向小海學習。”看來自己小時候真的沒發現,原來自己的小玩伴們還是很好很細心貼貼的么。
“哎對了,小雨,隔壁村的小狗隊昨天約咱們隊繼續上次的拼殺,要在明天放學后一決生死哩。你是咱們的主力,可一定要參加啊。”
說起本村的大灰狼隊跟小狗隊明天要拼個你死我活,馬曉海也不怕姐姐敲腦門兒了,一臉熱切的看著李香雨。
剛感慨完的李香雨心中一頓,臉上的笑都僵了,不過現在她這饅頭臉,眼神不好的還真不容易看出來。
馬曉海說的這個,在小李香雨的記憶里可謂是清晰得不得了,所謂的小狗隊,其實人家叫小虎隊,出于對敵人的蔑稱,本村的小孩兒都叫人家小狗隊。
所謂的一決生死,也不是打架斗毆什么的,其實就是彈珠比賽,十局定輸贏,平局就下次接著比,上周就是平局了,所以兩隊迫不及待的要決一勝負。
想到現在的自己頂著個饅頭臉撅著小屁屁蹲在地上彈彈珠的畫面,擦,請讓我去死一死先。
李香雨盡量控制著自己有些抽搐的臉部肌肉,扯出個干笑:“呵呵,呵,那個啊,那個,你不是看我受傷了么?我這頭還不時的暈一暈啥的,影響了大家的戰果就不好了。明天就交給大家了,恩,一定要爭取勝利哈。啊,我媽好像在叫我,那我先過去咯。”
眼看馬曉海還不死心的要勸,李香雨立馬施展神遁,一路心里留著寬面條走了,主力你妹呀,李香雨堅決不承認自己小時候干過這等瓜兮兮的事兒。
不久之后,收好了稻谷,李香雨一家人回到家,就將最近才收的各類玉米花生之類的糧食大概性的搬了一半出來,就放在李老頭兒家門前幾步遠的小平地上,等會兒一起稱了分給李老頭兒家。
“爸,今年的花生在下針結果的時候雨水不足,所以收成不多,一共也就一百來斤,分五十斤給你們。”李顯明一邊讓李宏杰用麻袋裝上,掛上大秤桿上的鐵鉤上,順手將扁擔穿插在提繩里,這樣等會兒兩個人各抬一邊,秤桿處再用個人看重量就可以了。
往年都是李顯明和奶奶蕭氏抬扁擔,李老頭兒看刻痕讀重量,兩處地方都可以讓他們做手腳。
今年顯然不成了,李香雨一側身擋著準備上前抬扁擔的奶奶蕭氏,一邊笑嘻嘻的沖李顯明和李老頭兒說到:“爸爸,奶奶這么大年紀的了,怎么能抬這么重的東西呢?還是讓媽媽來抬吧,不然一不小心讓奶奶閃著腰了,那可就不好了。”
李顯明看了一眼比王秀嫻足足矮了一個頭的蕭氏,也不吭聲,只沉默的沖王秀嫻點了點頭,自己率先拿起扁擔的一頭。
王秀嫻端著一張笑臉,上前誠懇的對蕭氏說:“媽,你看我們這些,真是還沒香香一個小丫頭想得周到哩,勞累了媽可對不住,呵呵,媽,你先在一邊休息,我們一會兒就弄好了。”
李老頭兒在一邊看著,見兒子不吭聲,知道是真惹大兒子生氣了,想想自己這里還有手段可耍呢,也就沖陰沉著個臉的蕭氏點點頭,示意退下。
“爺爺,這天色有些暗,你又沒老花眼鏡帶,我來幫你掌掌眼吧。上學期我們老師才教過我們怎么用秤呢。”可惜李香雨自然不會真讓李老頭兒稱心如意,這邊不顧奶奶蕭氏的刀子眼,一溜煙的跑到爺爺李老頭兒身前,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還腫著的半張臉正沖著李老頭兒這邊。此時說完正一臉天真好奇的不時又摸又看著眼前粗粗的秤桿。
李老頭兒拉長著一張臉,只是沉默,不點頭,卻也不趕人走,這算是默認了,看得蕭氏心急上火,卻不知李老頭兒自有一番思量。
今天動手打了李香雨,卻是在怒火攻心之時才干下的,當時看到李香雨趴在地上起不來,別人看著自個兒沒表情,其實李老頭兒自己心里是心肝膽顫的。
他自認為還是有些見識的,當年抗美援朝時,自己去參了軍,雖然在半路上時,就接到前線戰爭結束的消息,這才回了老家種地,可在軍隊里還是受了些基礎教育,并不像一般老農那樣,以為現在還想舊社會時那樣,家里長輩打死個小丫頭啥的沒什么大事,他知道,如果自己真一巴掌把人給打沒了,那可是很嚴重的事。
看著眼前活蹦亂跳的李香雨,李老頭兒可不認為她就全好了,誰知道有沒有傷到腦子里啥重要的地方,這萬一自己倒霉,現在碰了她一個手指頭,出了啥事兒,可就說不清了。
而且這么小的娃娃,李老頭兒也不覺得真能老師一教就會看這樣的大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