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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懷玉抬起眼,林柏從才注意到她眼睛紅了。
你這是干什么?林柏從皺眉。
楊懷玉瞪他一眼,你管我?我心疼兒子不行啊,你看看他忙起來沒日沒夜。你說家里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偏偏就是這倆孩子呢?
好好的又提這個做什么?林柏從被妻子眼睛紅得心焦,語氣不好。
楊懷玉:你當我想提?這大半年了,你沒從兒子嘴里聽到過舟堯的名字吧,可你看他樣子像是能忘?
林柏從停頓兩秒,只是時間還不夠長。
多長才算長?老林啊。楊懷玉突然感慨,你說我們活這么大歲數,這么自欺欺人到底是為了什么?說是為了孩子好,可這到頭來沒有一個人是開心的。
等到將來被周圍的人指責,連立足都做不到就開心了?林柏從有自己的堅持。
楊懷玉哭出聲,我就是想讓兒子活得高興點,他高興了比什么都強。將來的事情誰說得準啊,過一天算一天,就算孩子過不下去了不是還有我們?林家難道養不起?你說說你自己,幸辛苦苦大半輩子為的是誰,不就是為了孩子?
林柏從半晌沒開口,最后給楊懷玉夾菜說:少說兩句,吃飯吧。
林俞無從得知父母的對話,對他來說,事情能有現在這個局面實際上是好的。就像他哥說的,這只是一場持久戰,但絕對好過林俞最初所設想的結局千百倍。
至少父母都在,健健康康無病無災。
他雖見不著他哥,但是不代表天長日久地見不著。
項目進展很順利。
古建筑在木雕藝術中所獨居的裝飾體現向來獨一無二,門楣、屋椽、窗格、欄桿,所雕刻呈現出來的,無不顯示出古樸典雅富貴華麗。
林俞是在項目進行至三分之一的時候,第一次收到了來自于聞舟堯的消息。
信是一個風塵仆仆的年輕人送來的。
皮膚黝黑,看起來憨厚老實,一笑就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站在林家大宅門前,開口問的是:請問聞舟堯媳婦兒是住在這里嗎?
把當時剛從店里回來的林爍兩兄弟臊了個相看兩無言。
林爍女朋友回家了,但兩人的感情算是穩定下來,就等著訂婚。他好歹是萬花叢中過過,所以不比林皓,先冷了臉開口說:這是聞舟堯家,他是我們大哥,但是他婚都沒結,哪兒來你說的媳婦兒。
林皓這會兒轉過彎來了,扯著林爍的袖子,臉色漲紅。
這這說的是林俞吧?這也這也太那什么了。
林爍白他一眼,你當我不知道,閉嘴!
送信的小伙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面前兩個人嘀嘀咕咕說什么。
林爍轉頭問他:是大哥讓你這么說的?
哦你說聞隊啊。小伙子一開始聽見大哥還沒反應過來,轉頭明白了,撓了撓短短的頭發說:不是,都是我們自己猜的。
林俞就是這個時候到門口的,正好聽見對方說:聞哥有一特寶貝的掛件,沒事就拿出來看兩眼,好像是把小刀。我們平日里身上都會帶一兩件重要東西的,我們問聞哥是不是他喜歡的人的,他沒否認啊,不是媳婦兒是什么?
林爍:你
林俞走上前,站在年輕男人的面前,著急問他:聞舟堯托你來的?他還好嗎?現在在哪兒?
啊?年輕男人看著又突然冒出來的好看的男生,遲疑說:我是傷了腿回來才知道聞隊的家也在建京,他們目前在哪兒,我也不清楚。
眼見聽了這話瞬間面露失望的人,年輕男人又立馬說:不過我回來前部隊正輾轉前往新的駐地,聞隊那能力沒幾個人能比得上,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
林俞點點頭,伸手要過對方手上的信。
讓林爍他們幫忙招待一下送信的人,自顧自轉身回了自己院子,關上房門。
小俞:
見信安。
時間匆忙,代哥和家里人問好。知你性格,兢兢業業怕身邊的人擔心太多,大半年時間未得消息,必然輾轉不安。
軍旅生活你也曾見過,只是偏遠了些通訊不易,勿惦念,哥很好。
另外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歸期提前了,只是時間未定。
把你留在家,也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每每思其,總覺心疼。回憶當年離家前往渠州開始,好似就背離了守著你的初衷。
途中匆忙寫書一封,借人帶回,望知其心意,慰藉相離,務必珍重。
落款:你哥
簡簡單單的一封信,字體潦草落拓,看得出是真的匆忙。
林俞卻拿著信默默紅了眼眶。
他仿佛能看見匍匐在叢林荒野中的那道身影,周圍有泥濘的腥氣和野草的肆意。那個肩負無數責任的男人一往無前,行書匆匆,字里行間卻柔情繾綣。
林俞最后在信里抖出一小株夕霧。
林俞捏著下邊的梗,想起當初和他哥一起在林柏從書房翻出的那本關于植物養殖的閑書。
那里面關于夕霧的描寫簡單而浪漫。
熱烈想念、一往情深
第78章
林俞不是什么都不懂, 最初聞舟堯決定前往敦州,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為那里比聞家所安排的其他的地方更艱險,他說只需要兩年時間。如今信中提及歸期提前, 那意味著功勛的背后必定經歷過數不盡潛藏的危險。
但是林俞甚至連給他回一封家信都做不到。
從拿了信回來就魂不守舍的,晚上一家人都忙完了在院子里圍坐閑聊。
這是這半年來準時上演的家庭項目。
作為發起人, 楊懷玉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轉換一下低迷的家庭氛圍。林俞一向是第一個響應的,幾個月來他出奇配合。
他這個罪魁禍首都配合了, 其他人沒理由拒絕。這就導致天氣漸漸熱起來建京人都不愛出門的時候, 林家的院子里, 一到晚上反而最熱鬧起來。
楊懷玉和徐慧在廊下納鞋底, 這活計也不知道今年為什么格外流行, 街坊的婦女老太太沒事就扎堆干這個, 一邊家長里短跟人閑扯。
至今家里所有人每人至少都有兩雙了。
林柏從和二叔林長春都穿著汗衫蹲在石階上,低頭研究三叔前段時間剛寄回來的, 據說是漢唐時期的一破瓷片。
小姑出門約會還沒回來。
林俞被林爍他們拉著, 在石桌上打紙牌。
該你了。林皓催促,林俞你干嘛呢?一晚上都在出神。
林俞回神又隨便出了一張,敷衍意味太濃。
旁邊林爍翹著腿,跟著斜了他一眼說:你可真行。
怎么?林俞淡問。
林爍聲音不高,拿眼尾看他:你是生怕家里人不知道你被大哥一封情書勾了魂?有點出息行不行?
林俞:你閉嘴吧,真的。
林柏從他們研究半天也沒個所以然, 干脆起身站到幾個小子背后看他們打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