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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科,你看上去好像挺累的。”說話的是姚甜甜,給她遞了杯溫水。
陳溺的腿確實還有點打顫,勉強笑笑:“是有點。”
姚甜甜好奇地問:“昨天下午一塊飛的時候你沒來,前臺說你說昨天凌晨兩點多到的啊?”
陳溺抿了口水:“嗯,晚飯時候有點事。”
“還好你趕在半夜的航班過來了。要今天出發的話,肯定都來不了。”姚甜甜看了一眼外邊的臺風天,“這鬼天氣!今年的風比前兩年大了不少哦。”
雨勢磅礴,機場的飛機已經全停了。
大堂里,有路人和航班延誤的人也在躲雨。風勢猛增,訂房的人越來越多,前臺把大門關上了一半,只留另一面側門供進出。
“那邊在吵什么?”陳溺偏了偏頭,指著長沙發上那幾個人。
姚甜甜瞥了一眼:“啊氣象部的馬檬啊,她男朋友說要過來陪她。但這個天氣事故也多,正擔心呢吧。”
陳溺不知道想到什么,打開手機看了眼微信,里面并沒有最新消息。
她昨晚不想聽江轍扯一大堆廢話,似乎是編了個破八卦。但他顯然沒被完全轉移注意力,過會兒又把話題引了回來。
再后來,陳溺太困了,睡得人事不省。
起床時電話已經掛斷,顯示通話了兩個小時。
按道理說,江轍這臭脾氣,肯定不會把氣憋到第二天。
陳溺往馬檬那個方向看了看,如果這時候還有人過來,那他會不會也……
她有些沉不住氣,給江轍打了個電話。
那邊接得很慢,聲音嘈雜,卻一貫的吊兒郎當:“怎么了?良心發現快把你男人氣死了,來給爺認個錯?”
陳溺抿直唇線:“你在哪?”
江轍聲音慵慵懶懶,半點不著急:“你猜。”
“江城郊區已經開始積水了,你最好不是在哪個交通路口。”她語氣很嚴肅,“今天風很大,離酒店三千米的地方剛發生兩起車禍。”
他輕嘖一句,沒否認:“陳綠酒,活這么清醒可就不浪漫了啊。”
————“轟”的一聲巨響。
側門那的一顆樹被臺風從腰那刮斷了,樹影婆娑飄搖。
路面積水已經到樓梯下三階,直播新聞那正在報道相關人員的疏松水道措施和營救溺水路人事件。
陳溺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對面的江轍說:“手機沒電了,關機了也別著急。”
他說完還沒幾秒,電話已經被掛斷。
雨勢不減反增,陳溺拿著手機有些怔愣般遲遲未放下手。
她心下有些發緊,聽見馬檬在那群人里說剛才還能聯系上,這會兒信號也斷了。
“你男朋友到哪了?”
突兀的聲音響起,馬檬抬眼看她:“陳科?他剛才說就快到酒店了,你是有朋友從南港一起過來嗎?”
陳溺囫圇點點頭。
“那應該都是今天早上最后一班的動車了。”馬檬嘆口氣,“就是我擔心路上水這么深,我男朋友他的跑車肯定不好開。”
“……”
一群人面面相覷,有些尷尬地對視一眼,而后七嘴八舌地安慰。
陳溺坐回了姚甜甜那的位置。
外面云層厚壓,烏云遮掩。日光暗透,酒店大堂的燈剛開了沒幾分鐘全滅了,說是電路板被風吹斷了。
應急燈下,光線更加暗沉,就快分不清晝夜。
看著門外路上滾滾而過的積水和不斷向下沖出來的斷木,沒幾個人放松得下來。
姚甜甜也不知道陳溺在緊張什么,但還是假意輕松地笑笑:“陳科,剛才馬檬是不是又在吹她那小開男友的跑車了?她是她們海洋氣象局里出了名的“愛男友”。真不知道她是擔心男朋友還是男朋友的車。”
陳溺捏著手機無暇分出注意力來笑,有些煩躁地回撥江轍的電話。
但十秒不到的滯空之后,一直提示是關機狀態。
大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兩扇大門紛紛打開,狂風卷著水汽潑了進來。風力很大,甚至把外面的水帶到了陳溺腳下。
她聽見馬檬尖叫了一聲,往門口那飛撲過去。這一批進大堂的人應該不少,聲音也越來越吵。
陳溺卻不敢轉身了,怕他不在這堆人里面。
她斟酌著捏緊手機回頭,在攢動人頭里終于瞧見江轍鶴立其中。
他身高出眾,幾乎是一眼掃過去就能看見彼此。這人就跟沒把外面的交通危險當回事兒似的,還沖她頑劣地挑挑眉。
大門被關上,勉強阻斷外面的暴雨聲。
江轍和那群趕過來的人一樣,身上衣服濕了大半。漆黑頭發也往下滲水,高挺鼻骨上的水珠更是極其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