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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他們剛吵完一架,她想通后來找他,推開他辦公室門,看見他坐在老板桌后,而那個長了張整容臉的前臺衣衫半褪地坐在他身上,攀著他的肩膀,動作著……他提著褲子追出來試圖解釋,她扇了他一耳光。
他隨即回她一記,陰著臉說伺候夠她了。
那是她第一次被挨男人打,那夾雜著羞辱的疼痛感,猶在臉上。
方瑩嗤笑一聲,生活果然比電視劇還要狗血,這一幕幕,到底哪個才是真的?還是都真,而林源壓根就是騙財騙色的無恥混蛋?
可是下午工作時,她卻不時地想起相處時的點滴,他的溫柔,他的熱情,他輕浮言行下偶爾流露出的赤誠和血性。如果這都是假的,只能說他演技太好。
坐回車里,她用手攏了攏頭發(fā),心中默念:每個人的人生都要由自己負責,也只能由自己負責。
同樣疾馳在夜色中的,還有鐘季琛的車。他一手握方向盤,另一手揉著太陽穴。后視鏡里映著他那張掛了彩的臉。
有點累。可這就是他的生活。
以前是全部,現(xiàn)在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部分。
美國那邊酒店剛開業(yè)不久,一位住客在房間內遭到槍擊。嫌犯現(xiàn)已被逮捕,但是酒店安保出現(xiàn)疏漏,必須承擔一定責任,為了將影響和損失控制到最低,有些工作仍須由他親自出面。
而今天大半天又用于跟某政府部門周旋。
還是頤心苑的項目,所謂的評估,幾個流程下來,擺明是要整整他。
那他就奉陪到底。
下午從某領導辦公室出來時,在電梯口遇見多時不見的江心亭。
他的臉讓她明顯吃驚了一下,等電梯時視線瞟來幾次,進電梯后,沒有別人,她低聲開口:“你的臉也是因為她?”
他沒回應,卻不妨礙她繼續(xù):“你跟她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想要身敗名裂。”
她停頓一下,“我還可以給你一次機會。一個讓你如虎添翼,一個讓你身敗名裂……”她看向他,一字一頓:“傻子才會選錯。”
他當時想說:我覺得你也挺傻的。
想了下卻接道:“還記得那次飯局結束后,你說我唱歌可能走調嗎?其實我唱歌還行,人都有缺點,我最大的缺點就是——有點兒傻。”
終于到達目的地,鐘季琛疾馳了一路的心這才落回原地。
隔著鏤空的大門望去,前廊門廳都亮著燈,樓上卻沒有一絲光亮。
這個時間,也該睡了。
他打量了一下夜色籠罩的這棟房子。這曾是他精心挑選的新家,連素來挑剔的方瑩都大為滿意,可是他自己卻只住了不到一年。
分居十年里,踏入這里的次數(shù)不超一雙手,這一年里卻往返數(shù)次。
想來不禁有些唏噓,人生果真如戲。
車子停在大門燈輻射不到的暗處。
車燈熄滅,鐘季琛摸出煙,點燃。
在這里陪一陪她也是好的。
白天繁忙的間隙里,他反復咀嚼鐘淺早上的態(tài)度變化,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似有所悟。
遇上這樣的事,別說鐘淺還是個孩子。
就連他這個三十多歲的成年人,也會有失去理性和受阻無措的時候,這些年看似持重淡然,其實是對很多東西都漠不關心。
而關心則易亂。就像昨晚和今早,他自以為是替她考慮,保持距離謹慎措辭。但她真正期望的,也許是他最真實的反應,哪怕責備她交友不慎,哪怕是帶些粗暴的親昵,當然最好還是給她一整日的陪伴。
他掐滅煙頭,拿出手機,開始編輯信息。
寫了一大段,又都刪掉。
重新寫:“淺淺,對我來說,你就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我覺得我們跟別人不同,所以,不要讓那些困擾過別人的東西來干擾我們。”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愛你的琛琛。”
盯了最后五個字幾秒,一狠心,點發(fā)送。
剛舒了一口氣,就聽到一陣引擎聲。
他抬眼,看到一道白色車影掠過。
原來方瑩也才回來。他對她近日的動態(tài)也略有耳聞。
大門已被遙控打開,車子流暢滑進去,車里的主人似乎沒注意另有一輛車停在附近。
鐘季琛看一眼表,揉一揉后頸。
新的一天已經(jīng)開始,雖然已疲憊不堪,雖然日程熟悉得像是被復制了無數(shù)次,但因為有那么一個特殊的存在,每一天都變得嶄新,讓人萬分期待。
新的一天,方瑩又離自己的夢想接近一點。
司機老陳來到店里時,她正戴了口罩監(jiān)督裝修隊施工。
寬闊的空間里叮當亂響,灰塵彌漫。老陳臉色發(fā)白,將她拉到僻靜處一陣低語,方瑩的臉立即變得慘白。
幾分鐘后,方瑩接到第二通神秘來電。
電話一響,她立即接聽,對方不無得意道:“輪到自己親生的就是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