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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重頭戲要來了,岑驍又問了一遍孫佐橋:拍賣的畫已經準備好了?
都準備好了。孫佐橋信誓旦旦地保證道:已經交給主辦方了,小劉姐那邊也已經把VCR剪好交過去了。不過不太精致,所以我還是備了一份介紹詞給你,免得等下主持人cue到你。
嗯好。岑驍無所謂地答道。
畢竟他那幅畫是費了挺大勁才臨時買到的,團隊來不及剪輯一段高質量的精美VCR也正常。
只不過孫佐橋翻遍了自己的口袋,都沒找到那張給岑驍寫的介紹詞。
他也不知道那張紙丟在哪兒了,現在突然找不到,急得滿頭冒汗,悻悻地跟岑驍說道:介紹詞好像丟了,我去找找。
沒事,找不到就算了。這些環節對岑驍來說是小菜一碟,也沒怪他:等會兒未必會讓我介紹,就算真叫到我,我隨意說兩句也可以。
最好還是有點準備。孫佐橋放下手里的東西,著急地拿出手機,聯系工作室的其他人要電子稿:我找個地方打印,馬上回來。
見他走得干脆,岑驍也懶得再勸。
去幫他找稿子也是好事,畢竟他現在腦海里一片混沌,確實想不出來有什么要說的詞。
剛才女主持人提到是傅準讓他站中間的時候,岑驍說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只覺得自己的心有一瞬間在飛速跳動。
那種心跳聲仿佛在耳邊鼓動,一下又一下地震撼著他。
說出來的話會騙人,但心跳不會騙人。
他認真回憶了一番剛才自己心里劃過的想法。
有驚訝,也有歡喜。
甚至還有一絲迷茫。
沉默良久,他悄悄回過頭,在偌大的宴會場四處張望了一番。
然而還沒等他找到傅準的影子,孫佐橋就拿著介紹稿回來了。
哥你趕緊看一下吧。孫佐橋把稿子遞給他:不長,挺好背的。
嗯。岑驍輕應一聲后接過稿子。
然而剛才耽誤的時間有些久,岑驍還沒來得及看稿子,臺上就已經喊到了他的名字。
身旁的孫佐橋忽地一愣,連忙囑咐他:哥你趕緊看兩眼吧。
算了。岑驍見鏡頭馬上要掃過來,只好把稿子還給他,擺擺手:來不及了,我先上去了。
說完他便理了理袖口,面色如常地朝臺上走去。
他本以為孫佐橋一向做事細心,這次就算不看稿子,應該也不會出錯。
誰料上臺后,直到他看見身后大屏幕上播的VCR,才發現了一個重大失誤──
孫佐橋拿來的畫并非岑驍這幾天剛買的那幅名畫。
而是當年他從傅準畫室偷偷拿回來的那張劇照素描。
這幅畫在視頻中出現的時候,岑驍錯愕得無以復加。
他有一瞬間覺得自己來到了社死現場
跟自己的初戀八年未見也就算了,結果見面第一件事就是把人家的畫拿出來賣了。
最關鍵的是,這畫里的人還是自己。
人家辛辛苦苦給自己畫的畫,結果自己反手一賣。
這不就是把人家的一片心意踩在腳底還碾了兩下么?
無力感瞬間涌上心頭,見過大風大浪、甚至覺得這個環節易如反掌的岑驍,忽然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偏偏主持人還不清楚情況,在一旁打趣道:傅老師的作品可以說是千金難求,沒想到小驍一出手就是幅大作。
傅老師今天是不是也到現場了?他笑瞇瞇地問道:看這畫中人莫非傅老師是小驍的粉絲?
雖然畫里的人是岑驍,但他這揣測說出來根本沒人信。
傅準在其他藝人眼里,雖然不能說是臭名昭著,但也確實可以說是聞風喪膽。
這樣的人會粉別人嗎?不可能的。
說他是岑驍的粉絲,這聽著簡直就像是個笑話。
所以主持人這話一說出口,臺下就有人笑出了聲。
更有甚者想看傅準當面懟人的樣子。
岑驍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勉強維持住臉上的表情,面不改色地圓場道:這畫是很久之前傅老師給面子幫我畫的,我也求了挺久。
真的嗎?主持人面上的八卦之色蓋都蓋不住,明顯一副想搞事的樣子,那我們請傅老師上臺,一起講講這幅畫的創作歷程吧?我們想知道當時是怎么求的。
岑驍:
他輕蹙著眉,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
這他媽能有什么創作歷程?
不就是傅準閑得沒事偷偷畫了一幅?
然后岑驍覺得他很可愛,又偷偷親了他一下。
最后又被岑驍偷偷順走。
如果一定要說這段創作歷程,那大概就是偷偷摸摸、躲躲藏藏、戰戰兢兢。
一段見光死甚至還不算正式開始的早戀,比的就是刺激和心跳。
要是傅準不給面子、無視主持人的邀請不上臺,事情到此為止也就算了。
關鍵是傅準還真站起來往臺上走了。
臺下的人詫異過后,十分有眼力見地開始鼓掌。
岑驍覺得他每走近一步都在抽空他的氧氣。
窒息感撲面而來,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讓我們有請傅準老師。主持人見氛圍調動起來了,忍不住開始乘勝追擊:這幅畫應該有段故事吧?兩位老師哪位先講一下?
此時的岑驍已經一個字都不想說了。
這主持人是真的很會找事。
倒是傅準,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你想聽什么?
比如當時創作的契機?主持人好奇地問道:這幅畫是什么時候創作的呢?當時又為什么會選用岑驍小時候的一張劇照?
創作的契機。傅準沉吟片刻,忽然側過頭,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岑驍:那不得讓岑驍先生解釋解釋么?
突如其來的發難讓岑驍頓了頓,想了一會兒后只能順著開口道:是我拜托傅準老師幫忙畫的,當時只是覺得這張照片是我小時候比較好看的一張。
所以就想通過這種方式保留下來。主持人了然地點點頭,順勢接過話茬。
接著主持人又問了傅準幾個問題,比如為什么會答應岑驍畫這張畫,又或者是兩人的關系是不是很好。
可惜傅準顯然心情欠佳,話里話外都夾槍帶棒的。
最后好幾個問題都被他模棱兩可、半惱不惱地推回去了。
主持人見從傅準那邊問不出什么,只能結束這個話題,讓拍賣師來進行競拍環節。
到了競拍環節,岑驍和傅準都沒必要留在臺上,對臺下的人鞠了一躬后便準備離開。
最后岑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迷迷糊糊下臺的。
他跟在傅準身后,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可惜傅準顯然沒有回頭的意思,就那樣不聲不響地往前走,仿佛不知道他在身后。
如果倒退幾年,岑驍或許還能從他的背影里看出一個大寫的氣,整個人都透著氣鼓鼓的感覺。
但如今的傅準明顯學會了收斂自己的情緒。
岑驍單憑一個背影,看不出他現在的心情,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上去跟他解釋。
他們兩人的座位不在同一個方向,傅準拐彎之后岑驍也沒法再跟著他,只能慢吞吞地挪回自己座位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