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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里。傅準說道。
然而岑驍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傅準的筆盒,只看見他放在桌肚里的一張速寫。
于是他如實答道:沒有,就一張速寫,這個是你作業吧?要不要帶去?
他把畫從桌肚里拿出來,正想遞給窗外的傅準。
結果一回頭,卻發現傅準人已經不見了。
只剩秋夜的晚風順著窗口涌入,徐徐劃過岑驍的臉頰。
落荒而逃的傅準連忙出了教學樓。
他走在夜色中,暗暗捏了捏自己發燙的耳垂。
他覺得自己已經彎成了一盤蚊香。
自從昨天,他察覺到自己在因為岑驍鎖骨上的咬痕生氣時
傅準就發現自己的問題很嚴重。
再結合之前經歷的種種,傅準幾乎已經斷定自己真的是個彎的了。
因為他一點兒也不排斥和岑驍談戀愛。
甚至希望岑驍那咬痕是他的。
媽的。傅準揉了揉臉,忍不住暗自罵道。
吐了口氣,他勉強壓住自己復雜的情緒,平復好心情后朝藝術樓走去。
傅準到畫室的時候,班里同學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連小楊老師都到了。
他們美術老師小楊本名楊子豪,是個還不到三十歲的大男生,也是第一年兼職藝考美術老師,和傅準還挺熟。
小楊和班里同學共同話題多,關系也好,偶爾溜崗去約會,大家都幫他打個掩護。
今天晚上他倒是早早就來畫室了,因為想看看誰還在補作業。
錢昭陽,又是你。他悄無聲息地走到錢昭陽背后,敲了敲他的腦袋:在家又不畫作業?
我速寫書忘帶了。錢昭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隨口扯了個理由。
楊子豪也懶得跟他計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
只要能在他評講前補完,他一般都不會太為難。
傅準面無表情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隨手拿了支鉛筆開始削,來打發時間。
只不過,他削鉛筆的樣子過于兇狠,看得小楊老師都開始顫抖:行了行了,等會兒鉛筆要被你削得沒芯了。
他就是沒有心。和他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的傅準一邊砍鉛筆,一邊兇巴巴道。
腦子里滿是岑驍早戀的不可言說的畫面。
楊子豪:
不知道這孩子什么毛病,楊子豪翻了個白眼直接選擇無視他了。
等班里的同學都來齊了,楊子豪讓他們把速寫全都鋪到走廊地上。
一人四張紙,全部鋪下來還挺壯觀的。
小楊一邊轉悠著,一邊拿著根不知道哪里折來的小木棍,這個戳戳那個戳戳,把畫從高到底分了好幾檔。
砍完鉛筆的傅準像脫了力似的,耷拉著眼皮站在最后排,一副懨懨的樣子。
我們小師哥的畫怎么少了一張啊?小楊數了數,忽然揚聲問了句:小師哥人呢?
他所謂的小師哥就是傅準。
因為楊子豪在美院上學的時候,系主任恰好是傅準的外公。
傅準又是從小就跟著他外公學畫畫。要真算起來,楊子豪確實得管他叫師哥。
然而這位小師哥只是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又恢復了剛才那副無精打采的狀態,沒理楊子豪。
好在楊子豪眼尖,一眼就逮住傅準,朝他招招手:來來來,傅準,到前面來,長這么好看躲后面干什么?來解釋一下為什么偷懶。
叫師哥。傅準抬眼,懶懶散散地回了一聲。
他這一句讓全班莫名地笑了起來。
楊子豪嘿了一聲,眼風掃過周圍人,難得拿出了點老師的威嚴:再笑讓你們重畫。
一句話下去,整個走廊瞬間安靜。
小楊見目的達成,輕咳了兩聲,自顧自道:行了,別嘮嗑了啊,我們來講講速寫。
錢昭陽一時沒忍住,吐槽道:豪老大,這不是都你自己在嘮嗎,我們屁都沒放一個。
槍打出頭鳥,楊子豪對錢昭陽這種拆臺的行徑十分不滿。
再加上剛才這人又在他眼皮子底下補作業,小楊直接開噴:錢昭陽啊,你嘴皮子這么利索,什么時候你手能跟嘴一樣利索?
他拿著棍子敲了敲錢昭陽的速寫:你看看你這速寫,畫的還是人?幾頭身啊?
說了多少遍,立七坐五盤三半,你這站著的人能有七頭身?三頭身有沒有?你畫個大頭娃娃給誰看?
萬水千山總是情,畫個七頭行不行?
一口氣說下來,他又戳戳傅準的速寫,清了清嗓子后,又繼續說得唾沫星子橫飛:你看看我們小師哥,人家不光比例沒問題,明暗沒問題,就連這臉這手都畫得帥。
你知道老師最愛看什么嗎?你真當閱卷老師拿著照片兒一張張對著看你畫得像不像?
錯!人家管你像不像呢,你畫得好看那就是好看!
全班同學的目光都隨著楊子豪手里的棍子,落在了傅準的畫上。
速寫對臉部精細度要求并不高,五官畫得跟照片毫無關系是常有的事。
但他這幾張臉畫出來,大家一眼就能看出這人是誰。
這一看就是岑驍。
可惜楊子豪平時的業余愛好并不包含看劇這一項,對岑驍不太了解。
一時半會兒沒認出來。
倒是班里的同學們看出來了,反應過來后,紛紛回頭看向傅準。
然而傅準只是靠在圍欄邊,雙目放空,盯著樓下發呆。
都回頭看什么呢?看畫啊。楊子豪發現大家注意力全在傅準身上,立馬就敲了敲手里的棍子:就你們愛湊熱鬧。
他又轉了一圈,把所有速寫都認真地看了一遍,邊看還邊念念叨叨:臨摹不會臨,挑照片兒也不會挑,就愛挑站得筆直的,說多少遍了沒有動態的人最難畫,還一個個上趕著畫。
衣褶衣褶畫不出來,明暗明暗亂七八糟。
行吧,就當你們挑戰高難度,練手也是好事兒。
來,那個誰,我們小師哥,你把你速寫書拿出來,翻出來給他們看看你畫的這帥小伙兒是哪頁的,讓他們也畫幾張。
聞聲,傅準終于回過神來,慢吞吞道:什么?
什么什么?小楊拿棍子指了指他的速寫:這幾張畫,是寫生照片的吧?把這帥小伙兒的照片找出來,給他們也畫畫。
傅準:???
全班同學:
傅準這才從心不在焉中回過神來。
他張了張嘴,目光呆滯地跟楊子豪大眼瞪小眼,瞪了足足十秒鐘。
直到小楊瞪得眼睛酸了才堪堪停下。
他揉了揉眼睛,催促道:別磨嘰,趕緊的,還等著講素描呢。
傅準:
他到底應該去哪本書上找一個和岑驍一樣的帥小伙兒給大家畫?
就在這氣氛極其尷尬、畫面幾近靜止的時刻,有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帥小伙兒突然路過
岑驍早在上樓的時候,就聽見二樓走廊鬧哄哄的,閉著眼睛都知道是美術班在評講作業。
他看著自己手里這張遺落的速寫,莫名其妙腦補了一通傅準因為少交作業而被痛罵一頓的場景。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個心態,他就那么鬼使神差地,借著給他送作業的借口過來偷偷看一眼。
大概是想看傅準被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