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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思違起身去倒水,站在凈水器前,偶然間,他看到遠處橫向的座位。
莫烏莉長發盤起,穿了一條寶藍色的長裙,外面套同樣冷色調的針織衫,指尖夾著香煙,一口一口地吸著。
坐在她對面的不是別人,而是周敬如,他正在烤肉,把外焦里嫩的鹿肉送到她盤子里。
那個人不是和莫烏莉戴婚戒的周聿澍,而是他的哥哥周敬如。他將襯衫袖口卷起,見莫烏莉不吃,又取了生菜,包緊鹿肉,親手送到莫烏莉嘴邊。
她搖了搖頭,夾煙的手貼住臉,用空出來的小指掠過碎發,繞到耳后。
周敬如把煙灰缸遞過去,大約是在勸她熄掉。她也的確掐熄了。
這樣親昵的舉止,看著的確不太正常。
但是,與他無關。
易思違轉身走掉。
他回到座位,叔叔去上了個洗手間,回來時感慨大城市規矩太多,室內竟然還管吸煙管控。易思違在走神,一時半會沒聽進去,末了才反應過來,微微一笑,問:“嗯?”
這一頓飯,他沒有能吃到最后。交接工作的同事臨時打來電話,有些事處理不清,又臨時趕著要,易思違只能趕回去。他和叔叔道歉,先叫網約車,走之前去結賬。
老板在操作訂單,易思違站在柜臺后等待。就算著急,他也絕不會生氣,從沒對誰咄咄逼人或是粗魯過。
背后有一陣觸感,他回過頭,莫烏莉正站在他身后。她一個人,手還懸在半空中,指尖捏了一根長頭發。他今天穿著這身衣服去過不少地方,有可能在哪粘到了。
易思違看著她,骨相完美,五官出眾,神妙的臉色嚴絲合縫,難以讀懂,卻能讓人覺察到底下微微隱匿著的怒氣。他冷冷地盯著莫烏莉,那是不徹底的嫌惡和遏制中的摸索。可是,她一點也不在乎。
莫烏莉說:“你們醫院刷手服的版型不錯。你穿起來很好看。”
她是在挑釁他?
易思違說:“你給你先生下毒了?”從理論上來說,要是能培養出細胞毒性藥物,周聿澍所患的疾病也能是人為的。
真是個有趣的玩笑話。莫烏莉睜大眼睛,隨即挑眉,逐漸露出一絲笑。她實在是很美,美得驚心動魄,讓人心醉神迷。
“對呀。”莫烏莉看著他,仿佛柔情蜜意,恰似含情脈脈,“不這么做的話,我怎么來找你呢?”
作者有話說:
第42章 私奔(3)
分別以前, 大學時代,他們沒有經歷太繽紛多彩的遭遇,大部分時候都在學習。
易思違喜歡學習, 莫烏莉也擅長讀書。他經常主動請教她,她也偶爾觀察他背書和上手實驗的方式。中間也經歷過考試,兩個人本來就是優等生, 一起學習后,排名又提升了。
聚餐的座位上, 實驗室的學長陰陽怪氣地問:“這樣談戀愛, 你女朋友會不會覺得沒意思?”
易思違放下筷子, 臉上掛著笑, 不說話。他懶得理他, 像往常一樣。莫烏莉卻突然開了口。
“沒人和你談戀愛,”她笑瞇瞇地看過去, “是不是因為覺得你沒意思?”
這天是導師買的單。吃過飯以后,他們幾個一起出去。易思違和莫烏莉散步回學校, 兩個人并排走著。風很冷,加上又都穿得少, 他有點發抖, 她也抱緊手臂。莫烏莉腳步更快,邊看向遠處邊走, 斜后方,易思違突然說:“你會不會覺得我沒出息?”
她回過頭,淺淺地驚異, 平淡地問:“為什么?”
“一般來說, 很帥的人都會直接反駁吧, 像你一樣。”他說, “湯琪樂就說過。我這樣挺沒出息的。”
莫烏莉沒有任何表情,低下頭,避開風,不緊不慢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平穩而堅決。她沒有說什么,只是想,別人說她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做出了抵抗。她僅僅只是模仿而已。
晚上都還要準備去忙課題。到了學校附近,易思違接了個電話,兩個人突然都心照不宣地停滯。莫烏莉有自己的事要做,不急著回去。他剛接到蘭依若的來電,也要出去。他們仿佛依依惜別似的,在十字路口靠岸。大概因為心中有事,以至于誰都沒先留意到對方。
最后,他們還是分開了。易思違先走以后,莫烏莉掉頭,一邊用風衣衣領遮住臉,一邊繼續往前走。
她站到十字路口,行人們熙熙攘攘匯聚在一起,等待綠燈亮起。風吹動漆黑的頭發,莫烏莉藏身在人群中。
易思違回了幾次頭,望著她的背影。
分別以后,時至今日,易思違沒再見過像莫烏莉一樣的人。
野生動物的肉被放在貼網上來回掃動,火焰上竄,炭火微醺的香味蔓延開來。周遭的客人碰著杯盞,熱絡地交談。在背后,柜臺內的店長出聲提醒:“要開□□嗎?”
易思違盯著莫烏莉,在她說出近似犯罪宣言的話語后,他就沒有挪開過視線。即便轉身去謝絕□□,他的目光也始終落在她臉上。
“謝謝。”這是對店長說的。易思違從莫烏莉身邊走開,和她擦肩而過,抽離目光時毫不費勁。
稱不上落荒而逃,他回座位打了一次招呼,取了一下外套。易思違才到門口,莫烏莉就跟了上來。鹿肉店的店門是玻璃做的推拉門,才推開,新鮮空氣就涌進來,他出去,卻不急著松開把手。莫烏莉維持著的縫隙里通過。
他不看她,低頭看網約車進度。野味店原本就在近郊,荒無人煙,沒那么容易打車。他結賬又比想象中快,才幾分鐘。一只手蓋上手機屏幕,他感到手頭一空,訂單已經被取消。涂著裸色指甲油的手指輕輕跳動,莫烏莉還他手機,又從外套口袋里摸出車鑰匙。
“走吧。”隨著解鎖,遠處的跑車上燈光延綿,莫烏莉說,“我送你。”
易思違站在原地不動。
她已經打開了車門:“你是醫生吧?要回醫院,肯定有急事。”
他還是停在那。
車緩緩駛到跟前,車窗降低,莫烏莉說:“時間要緊。”
到最后,易思違還是坐了上去。
她的車價格不低,里面很寬敞,擋風玻璃下放著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迷你擺件。易思違歷來喜歡這種小飾品,多看了幾眼。莫烏莉用余光瞥見,馬上笑著說:“以前你送我的我也留著,放在家里。沒有丟的。”
最后一句怎么聽怎么畫蛇添足,整句話就有些欲蓋彌彰。分明他什么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