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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聽散去了，即便存在，莫烏莉也清楚那是假的。她說：“你不是想認(rèn)識南國嗎？”

作者有話說：

前文有次提到堂哥為莫烏莉買機(jī)票被臭罵一頓

原因是攜帶骨灰登機(jī)，航空公司是需要手續(xù)的。但列車就會方便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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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宜（1）

青春期前就自稱衰老是種自作多情。莫烏莉從沒這樣說過, 可是，絕大多數(shù)時候，面對絕大多數(shù)事情, 她都覺得很無聊，像是一名已經(jīng)受夠生活的中年人。

還在小時候，莫烏莉能很自然地寫出生詞漢字, 也能輕松搞懂加減乘除。她積累經(jīng)驗的效率比別人高，學(xué)習(xí)比周圍人都省力。

她很早就懂得人情世故, 聽得懂大人說的話, 被介紹去拍過廣告mv, 憑個人意愿拒絕了成為童星。她習(xí)慣抱著手臂, 坐下時像大人一樣搭起腿, 說話成人化，會自己打扮自己。其他人索要零食玩具的年紀(jì), 她就開始想買加濕器和投影儀了。

用比較時髦的話來形容，那就是“好像重生小說的女主角”。

大莫烏莉一歲的“妹妹”烏南國和她不一樣。

很小的時候, 烏南國就是個沉默寡言的孩子，除了家里人, 其他人幾乎聽不到她說話。等上了學(xué), 她也一直不說話，老師和她說話, 她也沒有回應(yīng)，還發(fā)生過大小便失禁的情況。去醫(yī)院治療，她被診斷為抑郁癥。

莫烏莉的爸爸坦白, 他三十歲前的確因心理問題受過治療, 不過當(dāng)時時代不同, 也沒人在意那種事。這種病有遺傳的可能性。

經(jīng)過一些心理行為訓(xùn)練和調(diào)節(jié), 烏南國的狀態(tài)漸漸好轉(zhuǎn)，可以正常交流，也能上學(xué)了。她降了級，和莫烏莉同班。

班上的同學(xué)都喜歡莫烏莉，順帶對烏南國也多一些好感。

爸爸經(jīng)常出差，家里只有媽媽和兩個女兒。爺爺奶奶也住在家里。不論學(xué)習(xí)還是玩，莫烏莉都會陪著烏南國。

南國大腦比較遲鈍，做不出來題目，莫烏莉就笑著說：“你怎么這都不知道呀？”

南國說：“讓我再想一想……”

莫烏莉說：“再想也想不出來的，還是去玩吧。”

她笑著，推著南國去玩電腦游戲。

兩臺電腦背對背放著，兩個人在玩同一款網(wǎng)游。兩個卡通角色穿著同樣款式、不同顏色的服裝。莫烏莉喜歡黑色，所以外觀和裝備都會選黑色。她們倆一起去做任務(wù)，莫烏莉完成了，南國的進(jìn)度還是零。莫烏莉呵呵地笑著，故意把南國轉(zhuǎn)移到全是敵人的地方。

南國一遇到危險就著急，一著急就手忙腳亂，什么都做不好，不自覺淚流滿面、大發(fā)脾氣。游戲里，莫烏莉閃亮登場，大殺四方，替她解圍。現(xiàn)實里，莫烏莉抱著南國，摸著她的頭，笑著嘆息說：“你這樣笨，以后怎么辦呢？”

她們總是玩得很開心，但是，媽媽就不這么想了。

媽媽突然沖出來，指著她們大吼：“你們干什么呢？又在玩游戲！還不快去看書！”

莫烏莉和南國的媽媽很漂亮，相對應(yīng)的脾氣也很糟。

每次媽媽亂發(fā)脾氣，南國總是很緊張，像個普通孩子一樣。可莫烏莉卻會冷哼著翻白眼。

莫烏莉的理想是當(dāng)警察。而且，她想當(dāng)刑警，接觸形形色色的刑事案件，出入殺人現(xiàn)場，無情打擊罪犯。這個理想在她小學(xué)三年級時破滅了。

她發(fā)現(xiàn)了自己爸爸的真實工作。

之前她只知道爸爸在柬埔寨工作，后來偷聽了幾次媽媽和朋友聊天，加上也看過一些書，莫烏莉大概猜到了父親的工作。

真是有夠拖人后腿的。莫烏莉咬牙切齒地想。

她從作文本里撕掉了那一篇《我的理想》。

爺爺奶奶要搬去叔叔家。莫烏莉主動提出要跟去。

莫烏莉知道，叔叔個性純良，嬸嬸家境富裕，爺爺奶奶名下的房子十有八九會給叔叔繼承。而她的父母則異想天開、陰晴不定，非常不靠譜，經(jīng)濟(jì)狀況也時好時壞。不論孫輩還是兒女輩，莫烏莉都是極其有名的聰明小孩。爺爺奶奶很寵愛她。他們帶上了她。

可是，南國沒有去。

莫烏莉?qū)Υ舜蟮坨R。

南國想跟著媽媽，因為放心不下媽媽。莫烏莉覺得不可理喻。留下她又做不了什么，真是荒唐。

莫烏莉?qū)δ蠂椭员牵沉艘患堋２贿^，和南國吵架實在很沒意思。莫烏莉諷刺，南國結(jié)巴，莫烏莉大吼，南國支吾，莫烏莉懶得說了，南國就知道哭。

她們鬧不了幾天矛盾，后來當(dāng)然又和好了。只不過，兩個人的確分開生活了。

剛到叔叔嬸嬸家，莫烏莉很順利地討得大人喜愛。

每個人立場不同，視角不一樣，最后形成的記憶也大不相同。打個比方，在嬸嬸眼里，剛到他們家，莫烏莉就怯生生地躲在奶奶背后問：“南國不能也來嗎？”

但在莫星云眼里，剛到他們家，莫烏莉就像沒教養(yǎng)的巫婆一樣，直接坐到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全世界她最了不起的樣子問：“南國不能也來嗎？”

莫星云看不慣莫烏莉，覺得她搶走了爸爸媽媽的愛，而且，她確實有點討人厭。

莫烏莉?qū)W習(xí)比他好，又比他懂事。莫星云在學(xué)校打籃球耍帥，莫烏莉就挖苦他，叫他“王子”。她討厭一切“公主”“王子”之類的稱呼，覺得愚不可及。

莫星云有個很寵他的舅舅，到他家來，聽他爸媽對莫烏莉大肆夸獎。舅舅馬上說：“星云也不差，男孩子都是這樣，愛玩，起步晚，但是男孩子更聰明啊。等他認(rèn)真了，一下就能追上去的。”

飯桌上其樂融融，卻突然響起一道鼻子里發(fā)出來的嗤笑聲。

莫烏莉笑著說：“不好意思。”

從那以后，單說動腦的事，莫星云再也沒有比贏過莫烏莉。

小學(xué)六年級時，莫星云參加全市科學(xué)競賽，拿了一等獎。他興高采烈地回家，爸爸媽媽還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