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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相信愛,但是,她第一次清晰地覺得不討厭。她喜歡這樣的。
值班的辦公室里有學長自己購置的小型冰箱,易思違彎腰,打開,發現里面有支雪糕。他問莫烏莉要不要,她搖頭,他拆開,剛咬一口,還在咀嚼,然后就吐了出來。
包裝袋上的日期是一年前,冰淇淋早就過期了。還好沒吃,可嘴里卻滿是變質雪糕的味道。好惡心。令他惡心的只有冰淇淋嗎?需要用冷飲鎮定的情緒只有不安嗎?
莫烏莉突然問:“易思違,這間辦公室有監控嗎?”
“沒——”他沒說完。
她朝他走過去,他什么也沒做。莫烏莉和他接吻,輕輕啃噬,緩緩廝磨。變質食物的味道在唇齒間推移。易思違停頓了一陣,手懸在空中,然后,按住她的后頸。
她撞到了辦公桌和椅子,后背好痛,想先站穩。莫烏莉張口是為了說話,可對他來說,卻只是節省撬開的力氣。
等一下……
莫烏莉伸出手,下意識去掐他脖頸,虎口扼住喉結的位置,按理說會很難受,可易思違卻沒退后太多。
不久之前,他稱贊她十指修長的手,絲毫沒察覺她的特征,只因男性的身體構造原本就與女性不同。對比其起女生,男生的手臂完全不是同一規格。易思違握住她肩膀,輕易得令她發抖。
掐住他脖子的手掌向上,莫烏莉扳正他下頜,確保兩人能四目相對。不均勻地喘著氣,她說:“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呼吸紊亂,易思違卻笑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再次親吻時,年輕男女的情緒都比剛才更高漲。
腿有點發麻,莫烏莉不想倒下去,只能靠著辦公桌,用手環住他脖子,把大部分重量交給他。易思違低著頭,把臉埋在她頭發里。
他的聲音悶悶的,壓得很低,沙沙啞啞,落在耳邊:“莫烏莉。”
“嗯?”她說。
“你喜歡我嗎?”
“哈哈。”莫烏莉忍不住笑了。
“你喜歡我嗎?”
“什么呀……”
易思違還在問:“你喜歡我嗎?”
為什么一個勁地問?這個人怎么回事?
她好像永遠都理解不了他了。不過也沒事,男人本來就不是用來理解的,這是常識。
就像在莫烏莉身上,打濕的部位絕不會是眼睛或者心。
夜深人靜,兩個人走出教學中心。路過教授辦公室亮著燈,易思違還去打了個招呼。
學校下學期有培養計劃,面對大二、大三學生開放,通過面試,得到教授認可就能進課題組。易思違和教授、研究生學長學姐都來往多,已經提前知道消息。他講給莫烏莉聽,問她說:“你會報名吧?”
“有哪些老師可以跟啊?”
“有幾個教授……”他羅列了一些名字。
易思違準備開車。系安全帶時,莫烏莉說:“今天還早啊。你搬了新家,朋友去過沒有?”
“我在忙學習,最近沒叫他們玩。”
最近連香水味都淡很多,耳釘款式也變了,少了些花枝招展的味道。“像個已婚男”——這話是潘朵然說的。
莫烏莉笑著問:“那我今天可以去看看嗎?”
他望著她的笑容,微不可查地停頓,回答說:“可是可以。”
他家離莫烏莉家不遠,乘地鐵有兩站路。他們坐電梯上樓,外面都很明亮。
易思違家自己漆過墻,是一種橄欖色,燈不太亮,深色窗簾,地板是木質,看起來還挺特別。
他不好意思地領她轉了一圈,看了臥室、自習室、廚房和露臺。洗手間裝修得很精致。她看到他們一起打包過的東西出現在這個家。
她坐到沙發上,易思違拿蔬果汁出來,又去冰箱取了冰塊。他費了好大勁才把冰塊拿下來,加到杯子里,裝了果汁給她喝。莫烏莉笑他笨手笨腳,但也還是很耐心。果汁倒好了,一口就喝完。
她含住一塊冰,用力咬碎。
被冰到的牙齒疼起來,莫烏莉不由得去摸臉。
“怎么了?”他問。
“牙齒。”她把冰塊咽下去。
易思違誤以為她牙折或是牙結石,湊過來看,然后回頭,用濕巾擦了手。他說:“啊。”她遲疑了,勉為其難地張開嘴。為什么他的手總是熱不起來?熾熱的口腔里,冰冷的指尖掠過。兩個人靜悄悄地對上目光。
他把手抽出去。她的口紅沾到了他手背。
易思違起身去洗手,他沒有開燈,抬頭時,鏡子里晦暗不明,隱約倒映出人影。上身白色的襯衫很清晰,臉卻混沌一片。
他走回來,坐在沙發上,就在她身旁,放松身體往后仰。
她說:“你今天出汗了嗎?”
“還好。”他問,“你呢?”
走了很久的路,她出了一些汗。可是,他沒等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