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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景王府的謝一雪,此時正在藥房的書桌上俯首抄寫族規。明日便是第三天了,族規她連一遍都沒抄寫,縱然是府里有人替她抄寫,可她總要先寫一遍出來,他們才能模仿著寫下去。
直到亥時,謝一雪才完完整整把族規抄寫了一遍。四個貼身丫鬟則在一旁拿著謝一雪抄寫好的族規一個字一個字的和書上做對比,確認無誤之后小心的收好,瞪著明天天亮了,便把族規交給申大管事,讓申大管事給府里的暗衛發下去。
“王妃,天不早了,早些歇息吧。這些族規我們都看過了,王妃抄寫的時候很是小心,族規沒有問題。”蕊萍把翻看完的書本放在一旁,開口催促道。
謝一雪笑著應了一聲,“這才不過抄了一遍,我的手腕都酸的不得了,若是十遍我都抄了,估計我的手腕也不能用了,太后娘娘用這個懲罰,著實高明。”
劉嬤嬤端著銅盆進來,聽見謝一雪的話,笑罵道,“呸呸呸,王妃,這話可不能亂說,雖然是在府里,若是不小心傳到太后的耳朵里,到時候,怕是責罰的比抄寫族規還要重呢!”
謝一雪應了一聲,“奶娘說的是。日后我在說的時候,一定會小心再小心。”
身旁的幾個丫鬟撲哧一聲都笑了。
“時間不早了,王妃,你快過來,老奴端了熱水,用熱水燙燙王妃的手腕,明早就不疼了。”劉嬤嬤把銅盆放在一旁,走到謝一雪身邊,用力的揉著謝一雪的手腕。
燙完手腕,桌子上放置的紙張也清理干凈了,謝一雪洗了洗澡,才歇息了。
晝夜不停交替,日復一日。
次日,雙芳閣里發出一陣尖叫聲,隨即,整個謝府的人都驚動了。
“我,我的臉,我的臉怎么成了這個樣子?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錦思用力一揮,桌上放置的菱花鏡倒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貼身丫鬟荷花連忙從門外跑進來,“姨娘,姨娘,你這是怎么了?你,你別嚇婢子啊,怎么了?”
錦思抬起頭,荷花猛地驚呼一聲,嚇得她連忙后退兩步。
原本白皙光滑的臉上,此時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痘痘,除了眼睛周圍沒有痘痘外,臉上以及脖子上面沒有一塊好的地方,全是大大小小的痘痘,有的痘痘甚至已經化膿,靠近了甚至能聞到腐臭味。
荷花驚恐的看著錦思的臉,戰戰兢兢的開口詢問,“怎,怎么會這個樣子?姨娘,你,你的臉?你的臉怎么成了這個樣子?昨晚,昨晚不是還好好的嗎?怎么,怎么一夜之間成了這樣?”
“成什么樣子了?我的臉成什么樣子了?你個賤婢,定然是你,是不是,是不是你給我下毒了,要不然,要不然一夜之間,我臉為何成了這個樣子?”說著,錦思猛地朝荷花身上撲去,伸手又是抓荷花的臉,又是扇巴掌的,看起來像是要把她打死似的。
第319章 毀容(二)
錦思錦雅兩個房間相聚不遠,姐妹倆同住雙芳閣,不過是一個住東廂房,一個住西廂房罷了。一大早東廂房的動靜,早就通過丫鬟的嘴傳到了西廂房。
錦雅剛走到門口,聽到屋內傳來的求饒聲和撕扯聲,心里暗道不好,腳下步伐加快,快步朝著內室走去。
“大姐,大姐,你,你這是怎么了?別打了,她是荷花啊,是荷花,是你的貼身丫鬟。”錦雅拉著錦思的胳膊,大聲呼喚著。
身后的丫鬟們抬頭看到錦思的臉,都愣在了原地。
發了瘋的錦思力氣倒是大的驚人,錦雅一個人竟然拉扯不住,幾次被錦思大力的揮在一旁。
“傻愣著干什么?沒看到我一個人拉不住了嗎?還不趕緊過來,還在哪里呆著干什么?”
桔梗帶頭的四個丫鬟回過神來,連忙上前奮力的拉扯著荷花,直到把荷花扯到一旁的角落里,錦思這場鬧劇才算是暫時停歇了下來。
此時的錦雅才發覺錦思的不對勁,尤其是臉上大小發紅的痘痘,湊近了她能聞到一股子腐臭味,仔細一看,是自己姐姐臉上所散發的,錦雅小心的把錦思的頭掰過來,縱然她心里做好了準備,可看了一眼,還是忍不住嚇了一跳,驚呼道,“姐,你,你這是怎么了?怎么一個晚上,你,你怎么成了這個樣子?”
女人最重視的便是容貌,花一般的年紀,若是容貌被毀,什么榮華富貴,什么寵愛都會隨之而逝,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錦思撲進錦雅懷里,失聲痛哭,“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我睡一覺醒來便是這個樣子了。小妹,小妹,姐,姐的容貌怕是毀了,這個樣子,不說你害怕,就是姐自己也害怕的不得了,姐這輩子,完了,完了啊……”
錦雅輕輕拍著錦思的背部,看著一旁明顯是被嚇傻的幾個丫鬟,心口的怒氣便不打一處來。
“還傻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找大夫,把最好的大夫找回來給我姐治病,若是找不到最好的大夫,你們也不用回來了,直接死在外面便是了,省的我看著你們這幾個蠢貨便來氣!”
被錦雅這么一罵,幾個丫鬟都回過神來,面色羞紅,桔梗朝著一個剛提拔上來的一等丫鬟百合道,“百合,你趕緊去寶芝堂把大夫給請過來,切記,一定要快!”
百合紅著臉,點點頭,扭頭便跑。
錦雅又道,“去,看看老爺回來了沒?若是老爺回來了,記得把老爺請到這里來,就說我姐的臉被人給毀了,我要替我姐報仇。”
桔梗應了一聲,朝著角落里的荷花遞過去一個同情的眼神,連忙快步出了內室,去二門處等老爺去了。
錦雅把錦思的情緒安撫好,看著角落里蜷縮著的荷花,臉上滿是陰狠的笑容,“荷花,我們姐妹自認待你不薄啊,你這是什么意思?你竟然敢殘害主子?你可知,女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便是容貌,容貌盡毀,你這是想讓毀了我姐的一輩子啊!”
荷花連連搖頭,起身猛地跪倒地上,撲通撲通的朝著錦雅磕了幾個響頭,“雅姨娘,真的,真的不是婢子做的,婢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思姨娘睡覺前還是好好的,睡一覺醒來,變成這個樣子了,婢子,婢子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單是婢子肯定,這一切絕不是婢子做的,婢子怎么會害思姨娘呢?思姨娘是婢子的主子,只有她好了,婢子才能好,婢子怎么會不知輕重的害她呢?還請雅姨娘明察啊,真的,真的不是婢子做的。”
“不是你做的?那你說,那你說是誰做的?整個內室只有你和我姐兩個人,只有你能進來內室,不是你做的,你說是誰做的?難不成府里還有人故意要害我姐嗎?我們姐妹剛剛入府,從未和府里的人有過過節,誰會想害我們?”
荷花連連搖頭,“雅姨娘,婢子,婢子真的不知道啊,昨晚上,昨晚上思姨娘歇息后,婢子未曾踏進內室一步,婢子,婢子也不知為何會是這樣,還請雅姨娘饒命吧,婢子,真的,真的不是婢子做的,婢子也不知曉是怎么回事,不,不是婢子做的。”
“賤婢,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分明就是你做的,你偏得不承認。”
錦雅拿起桌上放置的茶盞猛地摔在荷花腳邊,怒吼道。
荷花連連搖頭,不是她做的,她絕不能認下來。若是一旦認下來了,還不知道會生出什么事端,她不能平白無故的被人往頭上戴屎盆子。
不等荷花張口說話,謝云峰粗啞的嗓音響徹耳邊,“住手,這是怎么回事?一大早上,好端端的發什么瘋?到底出了何事?”
謝云峰大步走進來,直接坐到了主位的太師椅上,坐在一旁的錦思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低垂著頭,哭哭啼啼,“老爺,求老爺做主,妾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夜起來,臉上長滿了痘痘,有的甚至化膿,老爺,老爺,妾身的臉毀容了,日后妾身再也不能伺候老爺了。”
謝云峰凝眉,一旁的錦雅生怕老爺不知道是什么樣子的實情,上前兩步,附身在謝云峰的耳邊,把來龍去脈說的一清二楚。
“抬起頭來,讓我看看你的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