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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走!”他沖上去想截住他,冒牌的枕鶴卻擋在了前面,這么一拖延,已經被他登上了飛行器。
“我們橫豎都要走到終點了,你現在殺我與否有區別嗎?”逐玥最后轉過身說,“不過很遺憾,我還想多留些日子,親眼看到天宿人滅亡的結局。”
他揚聲道,“回來吧,枕鶴。”
被賦予同樣名字的人面朝嬴風后躍了幾步,在進入飛行器后很快關閉艙門,嬴風只是一個猶豫,他們便在他面前絕塵而去,隨后而來的伏堯等人只捕捉到了一個影子。
“剛才那是誰?”伏堯問嬴風。
嬴風定下心來梳理了逐玥的話,將關鍵的部分復述了一遍,果然聽到的人各個面露驚恐,事實過于令人震驚,就算訓練有素的軍人一時也無法接受。
“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伏堯的目光迅速波動著,這是他在思考的表現,“但我們也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他又深思了片刻,“雖然這樣做有些冒險……”
“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追隨。”聶云義無反顧地站了出來。
他忠實的屬下也一個個站了出來,“龍寅元帥已經不在,您就是新繼任的元帥,無論元帥的命令如何,我們都無條件服從。”
伏堯對上眾人信任的目光,鄭重地點了下頭。
“軍部曾經有一枚樹種,至今下落不明,雖然火宿星燈塔的屬性被修改,但那里也一定有靈魂樹的存在,而且是在短時間內栽種的,不可能生長得很快。”
“我知道得到它的概率很渺茫,很可能我們這次去了就不會再回來,但只要有一個人能將它帶回來,留在這里的人就能活下去。”
“既然留也是死,走也是死,我們就只能死地求生,召集軍部剩余的力量,但凡愿意一同前往的,多一個人就多一分概率。”
嬴風上前一步,“我也去。”
“你還是個雛態。”聶云下意識地反駁他。
“時至如今,雛態與否還有差別嗎?”
伏堯遲疑了,“你確定嗎?你冒著魂飛魄散的危險等了凌霄幾十年,可能他下一刻就回來了,如果他回來你卻走了,你這數十年來的等待還有什么意義?”
嬴風表情平靜,“如果他回去卻看到我在國家危難前為了等他獨自茍且偷生,他也會為我感到失望的。”
伏堯矛盾了片刻,終于做出了決定。
“好,我尊重你的選擇。”
軍部的尚存力量從四面八方陸續趕來,嬴風再次與昔日的同學重逢,冰璨、紅毛、雨集、霜鋒……他們的手緊緊地握到了一起,時隔多年的再次聚首,卻是為了共同赴死。
雨集心中掛念小灰,這么多年來除了嬴風和牧師,他就是它最親近的人,見了嬴風自然不免問起。
這再次提醒了嬴風小灰的失蹤,他向伏堯報告了下,幾個人分頭去尋找。
今天大概是嬴風主動與不同的人搭話次數最多的一天,一個身材魁梧的人在不遠處,嬴風走過去,向他詢問。
“對不起,請問你在附近有沒有看到一匹灰色的狼?”
那人轉過身來,嬴風愣了愣,這個罕見的比他還高大的人,竟然擁有一雙淺灰色的眼睛,連嬴風這個發育優秀的契主都要仰頭去望的人,究竟什么樣的契主會有這樣的重口味。
這個魁梧的契子在見到嬴風后,眼中居然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懼色,身子下意識向后靠了靠。
“沒有。”他用一口標準的天宿語回答道。
心中有事的嬴風并沒有察覺到那么多,只是留意到了他身后的另一個人,剛剛他竟被完全擋住,可見眼前這人身材有多粗壯。
他會是這個人的契主嗎?嬴風不確定地打量著那人的背影,明明看上去比自己要矮上幾公分,但聯想到伏堯和聶云,又覺得不是沒有可能。
嬴風問到了答案,本應離開這里前往別處尋找,但卻不知為何牢牢地站在原地,視線始終落在那個人身上,越看越覺得那背影很是眼熟。
“請問……”他沉聲開了口,而那個始終背沖他的人也在他的聲音中緩慢轉過身來,那張思念了數十年的面孔,就這樣一點點奇跡般地出現在眼前。
“凌霄!”嬴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識向前一步,卻又硬生生地止住了。
已經完全轉過身來的凌霄,還是昔日的容貌,還是標志性的笑容,唯獨那對嬴風已經看慣了的淺灰色眼珠,此刻卻已漆黑得深不見底。
而轉過身的凌霄,在看到嬴風后,嘴角揚起的弧度更彎了,俏皮地露出一口潔白皓齒,眼睛也像播放慢鏡頭一樣眨了一眨,細長的睫毛似乎能夠撩動空氣,將嬴風周圍滾燙的溫度瞬間扇至冰點。
“嗨,”對著呆若木雞的嬴風,凌霄飽含笑意地開了口,“好久不見。”
清音
久別重逢的二人,一個咧著嘴,一個抿著嘴,臉上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嬴風的視線不住地在凌霄的雙眼間游走,想判斷這個凌霄究竟是不是真的,還是如以往一樣,只是他的又一個夢境。
可眼前的凌霄是那么真實,他的笑容時隔多年依然熟悉,就算眼睛的顏色發生了改變,眼底的神采一如往日飛揚。
見嬴風遲遲不出聲,凌霄又追問了句,“怎么,不記得我啦?我可是一直都想著你呢,墨鏡挺不錯的。”
嬴風這才說了他們重逢以后的第一句話,“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凌霄下意識抬手碰了一下眼角,“哦,你說這個啊,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他微微低頭,笑著說,“畢竟我在時空夾縫里跳來跳去,隨時都有可能發生危險,我也怕魂飛魄散不能轉生,那樣不就再也見不到你了嗎?”
他說著就把手搭到了高個子的肩膀上,“來,跟我前契主打個招呼。”
大個子低咳了一聲,有些拘謹地把凌霄的手拿了下去,似乎不大習慣在人前秀恩愛。
他的話合情合理,連嬴風也挑不出毛病來,對他來說凌霄消失了幾十年,對方卻跨越了整整四千年的時光長河。這么久的時間,已經足夠忘記一切事,縱是刻骨銘心的感情,恐怕也只會淡化成一層薄薄的塵埃。
更何況,成為契主從一開始就是凌霄的理想,如今他的愿望終于實現了,對于他來說,這應該是很好的結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