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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桓怎么死的?是不是你做的???!
謝沉閉了閉眼,沒有反駁,是我害了他。
誰都不知道那天下午,他帶著優雅的微笑踏進病房,卻是一身鮮血一臉失神空洞的表情走了出來,那可怕的一個下午,成為了夢魘,永遠都擺脫不了。
謝沉整理了下衣服,站起身來,看著裴易,他要我好好照顧你,我就好好照顧你。以后,謝家再也不會打壓裴家,我會讓你當上家主。
不需要!
與你無關,謝沉冷冷道,你只要按著他的想法生活就好。
裴易眼底一片苦澀,梁桓我要看看他。
謝沉頓了頓,用不著。
裴易睜大眼睛憤怒了,謝沉,你不是他的誰!有什么權利管著?
我沒有資格,你也沒有。謝沉一字一句道,他的表情里是沉痛的狠意,我們都是兇手,有什么資格再去他身邊?
他的聲音和話語近乎自虐,對沒有資格,哈哈哈沒有資格!
裴易看著神色癲狂的謝沉,有一瞬間的驚愕,不過很快謝沉就恢復了原樣,不過那周身更加陰郁的氣場讓裴易了解到,謝沉已經不正常了。
謝沉走出了酒店,手下拉開車門,他坐進后座,神色安靜,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沒有人敢猜他在想什么。
曾經夢寐以求的權勢,他終于拿到了,可是他卻有點難過。是有點嗎?謝沉的神情恍惚了下,想起母親曾經一直說的情深不壽四字。梁桓如此,他又何嘗不是,到頭來一場算計把他自己也給算了進去,也是可笑。
他想起那天梁桓決絕的話語,冷硬的神情,最后強迫地拉住他的手,就讓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把刀插進梁桓的胸口,多么殘忍啊。他哭著喊著求著,那個人都沒有放開他。
這是你的罪孽,謝沉,你要贖罪。
夢魘里充滿了那道清冷虛弱的聲音,余音回蕩在空寂的病房里,滴答滴答的血液流失的聲音,鼻間的血腥氣,眼里模糊的水跡,和他被梁桓強迫著握著刀發抖的手,一切的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每晚都折磨著他。
對著天道發誓,你終生不得傷害裴易,永遠護著裴易衛瀟。
這是你欠下的因果,謝沉,你要贖罪。
十年后。
蒙蒙細雨里,男子站在石碑前許久,身旁打著傘的管家聽著那一聲聲壓抑著的低咳,終于忍不住道:家主,回去吧。
男子沒有說話,蒼白的臉色在寒風凜冽中更加白得失了血色,他蹲下身子,慢慢地伸出手指想要觸碰石碑上的照片,顫抖著靠近,但最終卻停留在毫厘前,看著照片上笑容溫和的人,男子笑了笑,他低低的聲音飄散在冰冷的空氣里。
我不碰你,梁桓,我不配。
男子站起身來,沒有去管后面也來掃墓的男人,他與那人擦肩而過,聽到男人喊他謝沉,但男子沒有絲毫反應。
衛瀟又如何?梁容晟又如何?他謝沉縱是欠了天下人,能讓他承認的也不過一人。
當年謝沉守著梁桓的死訊不報,但最后還是讓梁容晟等人知道了,梁容晟沉了臉色要求謝沉歸還遺體,謝沉應了。衛瀟紅著眼眶發了瘋地想要殺他,謝沉沒有在乎,林凜也是悲痛欲絕,在所有人的痛恨中,謝沉沒有絲毫解釋的欲望,為什么要解釋呢?反正都是他害死的。
衛瀟本來是誓要對付謝沉的,他也找過梁容晟,但是梁容晟似乎是有過梁桓的囑咐,并沒有和謝沉作對,此事最終是平息,謝梁衛三家卻從此形同陌路,再不曾和諧過。
十年的時光,讓謝沉的身體慢慢地衰敗了下去,他卻毫不在乎自己,一直用幾乎自虐的方式消耗自己的生命。盡管每晚夢魘,謝沉卻一直都按時睡覺,直到最近幾年,夢魘漸漸地消失,謝沉卻變得恐慌不安。
他夢不到梁桓了,謝沉絕望地發現他快記不得那些細節了,他試著回想卻毫無辦法。最后謝沉放棄了,他再次夢見時卻是他與梁桓的初見,那個張揚不羈卻眼神清澈的少年。
你好,我是梁桓。
你好,我是謝沉。
命運的相遇,那個少年最終被他一步步拖入泥沼,再不能翻身,而他卻沒有發現他自己也是身處牢獄。
他又想起那次賽車,他本是刺激梁桓,卻沒想到他已經心存死志,最后他讓開時便看見梁桓釋然解脫的眼神,賽車疾馳而過,猛烈的風聲在耳邊呼嘯,那一瞬間謝沉想,死了也好,這樣他也沒那么多糾結煩惱,但他卻又恐慌,梁桓不能死,他的計劃還沒有成功。
心底的不安,到底是計劃的破壞還是單純地害怕那人再也睜不開眼睛,誰知道呢?
謝沉只知道一點,他不能放棄,不能后退,沒有失敗的機會,也沒有后悔的權利。
謝家三子,別人都這樣稱呼他,可是誰又知道他不過是個附帶的三子,真正的謝家三子死于疾病,而他則是一時幸運被記在了家譜上,原本不過是一個低賤的甚至不受寵愛的私生子的身份。
他的母親是個受人唾棄的小三,從小他就靠著父親的接濟過活,母親是真的喜歡父親,但是父親不過是玩玩,母親郁郁寡歡不久就自殺了,而他被接回了謝家??墒侵x家又哪是那么好進的?何況他的父親還是那樣懦弱的一個男人,談不上繼母,那個女人看不起他,虐待他,也使得謝家的下人都虐待他,有時候甚至差一點將他活活餓死,或者在大冬天將他關在屋外,等到他快凍死才把他放進來。
這些他的父親都知道,可是卻礙于母親家族的勢力一句話不敢說,畢竟是私生子理虧。謝沉忍著,熬著,心里的恨意慢慢地變成了野心,他知道,不爭就是死。
那個女人不會放過他的,家譜里他仍舊是謝家的兒子,他的頭頂是她生的兩個哥哥,就算他表現地什么也不要,那個女人也不會放心,他的哥哥們也不會相信。既然如此又何必呢?他忍了這么多年,再忍下去也無妨,總有一天他會站到他們頭頂,不屑一顧地看著這些人。
他什么都沒有,只有一顆冰冷而不擇手段的心,誰不可以利用呢?誰不是工具呢?小時候的虐待,在骯臟不堪的環境里尋找食物,這些過往的不堪卻讓他有了近乎病態的潔癖,別人一觸碰到他他就感到惡心。
終于他找到了機會在謝家家主面前一展身手,謝家家主自然不是他那個懦弱的父親,謝家老太爺睿智,但最后還是輕信了他的話,落在局中。
打破幾家的棋子他也找到了,梁家二少??粗侨饲宄旱拿佳?,謝沉言笑晏晏,心底里卻是轉過了無數個算計,如果成功了,不是一箭雙雕,而是一箭三雕。
他從未想過他會被自己下的棋給困住,可是一切的破例都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了,他想要得到那個人,但是不可以,甚至他還要將那個人推向裴易。
那次意外是謝沉沒有想到的,卻一夕之間使得他更加著迷,他看著那個人溫和的眉眼,心底里的欲望日復一日得膨脹,他想,等到一切結束,就將那個人困在身邊好了。
可是等不到結束,他就等到了決絕的離別。
他早該知道的,他做了這么多傷害他的事,又怎么可能得到他?在那具溫熱的身體染滿血跡慢慢變得冰冷時,他一動不動地坐在地上,眼淚悄無聲息地洶涌而下,心底卻是空洞的。
他有生以來第二次哭,第一次哭是在親眼看見母親跳樓自殺的時候,他看著梁桓冰冷的軀體,嘴唇顫抖著回想起母親最后的微笑,這一刻謝沉才真正的相信了梁桓說的話。
這是你的罪孽,謝沉,你要贖罪。
第一次,他失去了唯一愛他的人,第二次,他失去了唯一他愛的人。作孽無數是因,失親喪愛是果,因果報應。
第15章 魔教 御劍山莊的大少爺,來到魔教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