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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看著她遠去...她再回來,已經是十來年后的事了,她帶了很多大夫回汴京,傳說她也已經是醫術頗佳的大夫了,在外頭隨許多名醫行醫過。
李汨去見他,一如十年前,二十年前。
如此就好。
7、江湖風塵
多年以后,朱英風塵仆仆地趕到了下一個地方——師紅妃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但他沒有去見她,與她說話寒暄。他只是無限接近她,然后遠遠看著她,與她共享一片天空。
他的很多朋友無法理解他的選擇,只有朱英自己知道,他這是從李汨身上學到的。
只要愛她是一個人的事,那就永遠不會失去,他可以永永遠遠愛她,再也不用不安、患得患失了。只不過,他到底沒有李汨那樣‘清心寡欲’,心中仍然有足夠強烈地執念,就像一把火,非得離她近一些,再近一些,才能稍微平靜一些,不至于將自己焚燒成灰燼。
他會愛她多久?他也不知道。但他已經走過了很長很長的路,路上經歷了疲憊、痛苦,一些不會讓人太好過地東西,奇異的是,這些沒有磨滅愛,反而讓他更愛她了。
他忽然想起紅妃曾經說過的,人總是依戀著所忍受的,舍不得放棄曾經付出過巨大代價的——他愛她,更愛他了,因為他為她痛苦,為她快樂,為她思念,為她經歷了千千萬萬。
8、死亡之舞
柴禟一直是個荒唐的人,他自己很清楚這一點,還很樂于這樣,他不覺得這有什么的——他一向知道怎么對自己好,活得輕松高興,絕不會為難自己,叫自己沉入苦澀的深淵,進退兩難,上下不得。
既然‘荒唐’能叫他活得高興,為什么不呢?
所以,他沒有像李汨那樣,她看不看,始終就等在那里。也沒有像朱英一樣去追尋,非得接近一點,再接近一點。他覺得自己放過自己了,他不要再去愛她了...愛一個人太難,太苦了。
自找苦吃的事情,頭腦發熱的時候做一做也就算了,稍微恢復理智當然要及時收手。
他自覺之后的日子很快樂,他恢復了自己過去的樣子——會在行院里頻繁走動,與許多女樂雅妓同時保持著關系,邀請不同的美人來自己的王府為歡宴增光添彩。他沉醉于此,沉醉于這種淺薄卻輕松的快樂。
和師紅妃帶給她的沉重完全不同。
這樣的日子過得很快,快到他沒有反應過來,他就老去了。不過,老去也不是什么大事。對于他這樣的王子皇孫一樣,奢靡快樂的日子照樣過,去到行院之中,他依舊是最受歡迎的客人,美人們爭相趨奉。
好快樂啊,他的人生沒有一點點苦,這很好。曾經為情所困,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偶爾會在曲終人散時想起來一回,或者兩回,然后很快拋諸腦后。
那一天,又是一次小宴,行院里最善舞的女樂被他請來了。他與朋友們觀舞,朋友們笑著道:“真是出色極了,生平罕見這般舞藝...非要說,也只當年師紅妃可與之相比了。”
柴禟看向舞蹈的美女,脫口而出:“差的太遠了!”
說完之后,他怔了怔,掩飾性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他那一天喝了很多,最后都醉了。
忽然有宮里人來信:師娘子今日沒了,因師娘子于天下有大功,如今新生兒里女子的比例越來越高了...她的喪事不可輕忽,皇家也不能當看不見,所以有意選派一個皇家代表過去主持喪禮。
官家顯然還記得當年之事,問柴禟愿不愿意。
柴禟其實一開始并沒有反應過發生了什么,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口信里說的事意味著什么。他輕聲道:“怎么就沒了呢?”
聲音真的很輕,仿佛怕一口氣吹熄了什么。
他不解,語氣里全是困惑:“她比我年輕許多呢,我還活著,她怎么就沒了呢...我這般混賬的人都能活得長久,她那么大功德,難道沒有神佛保佑她,沒有人道氣運護持她?”
“怎么就沒了呢?”全然不懂,就像一個小孩子,世界不按自己以為的運轉,還會因此而委屈。
作者有話要說: 發一個番外,交代一下后來...正文的話就是那樣了,因為那個世界觀下,只能做到那個地步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