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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是撕破臉了,趙瑾也只是讓張采萍受些名譽損失而已,損人不利己,還會引來一個敵人——真要是那么做了,張采萍肯定是要用自己的人脈搞他的,而他也不會因此得到什么。
與其那樣,還不如拿了現在能到手的好處,悄無聲息地走人呢!
第177章 溫柔鄉(3)
趙瑾在大多數人眼里就是一個小人物,哪怕他對外所說的海商子弟的身份是真的,這在滿城富貴中也是驚不起水花的!但在某些特定的人那里,他的名字卻是掛上號了。
比如說招他做了‘幫閑’的朱英,又比如說真認識耶律阿齊的柴琥...當然,李汨也算是其中一個。
盧紹禎這些日子夠忙的了,為了票券經紀案,他在大理寺連著好幾日早到晚去的...這個案子本身并不復雜,但涉案人太多,涉案金額太大,總之不是三兩下能弄好的...雖然最瑣碎的部分不用他這個大理寺卿親自處理,但需要他斟酌的地方也不少呢。
好容易事情告一段落,盧紹禎就來了李汨這里找清靜——最近好多人找他請托,希望能把追回來的錢優先賠償給他們。這樣做當然可以得到不少有權力的人的感謝,而且真從程序上來說,也談不上什么問題,只說是人家先申請了賠償,又或者損失更大就是了,總有理由可說。
但盧紹禎不想那樣做,他知道這時候能找到門路托他的,都不是一般人,哪怕不是特別厲害,人家也有一個好親戚。相比起來,在此案中更多遭受巨大損失的普通人,要比他們更慘!
虧損的是閑錢,還是家里數年來所有積蓄,這意義是完全不同的。
盧紹禎可以預料,自己在大理寺的時候,這些托關系的人還是收斂了的,有些事總不好光明正大。但若是他回到家中,為賠償而請托的人立刻能把他淹沒!所以,他索性來到了李汨這里。
敢打擾他的人到處都是,但敢來李汨這里就為了和他提那些污糟事兒的人,那是真沒有!這不只是因為李汨現在已經‘不問世事’了,一般人不敢煩他。也是因為早年間李汨給京中權貴留下的陰影。
李汨對于權貴可從沒有客氣過,現在這種事兒,根本不敢讓他過眼!誰知道這位祖宗看不過去了,會有什么反應...人家說是遠離朝堂了,到如今也確實沒有藕斷絲連、勾勾搭搭的跡象,可那是李大相公!
當年讓京中權貴瑟瑟發抖、戰戰兢兢的李大相公,如今有當年記憶的權貴們依舊是不敢抱著僥幸心理捋虎須的。
來到李汨這里,李汨沒趕他這個不速之客走,也沒問他怎么這個時候來他這里,總之就是隨盧紹禎的便。
盧紹禎看著李汨的藏書,用著他珍貴的佳紙,想下棋的時候還翻出了李汨最珍貴的那一套棋具...至于吩咐李家的仆人,更是順手,倒是比在自己家更舒服,頗有些‘此間樂,不思蜀’的意思。
李汨都不管他,依舊如常生活。
直到第三天,盧紹禎見到李府地大管事給許多帶著花押條子的商人結賬,又派人去擷芳園送錢——這是李汨為了‘養’紅妃的支出,紅妃光顧的商家,凡是賬條子都讓到他這里開銷,另外每個月還有一筆‘零用錢’,讓紅妃拿來賞人什么的。
養紅妃的開銷不算多,至少以紅妃如今在行院的地位來說不多,她現在就是京中身價第一的行院女子,而京中第一,一般也就是天下第一了。這樣的女子,按照曾經的例子,養起來真是花錢如流水,就是真正的富可敵國者,也會覺得這是個吞金巨獸。
但紅妃現在也就是一個普通當紅女樂的開銷,比當初剛開始時花的多一些,然而多的也有限。
要知道,她們這樣女子花銷多少,是越到頭部差距越大的!最下面的,彼此之間其實開銷差不多。而到走紅之列后,哪怕多紅一點點,收入與開銷上都會有巨大的差異!更別說是‘天下第一’這種層次了。
一般來說,一個行院娘子是不可能長期保持‘天下第一’的,而在她們短暫地‘天下第一’階段,每個人都會瘋狂地掙錢,同時瘋狂地花錢。金錢這個時候于她們是真正地如流水一般,從沒有可惜的意思!
這甚至是一種必須,因為處在那個位置,就是有開不完的宴會,見不完的人,買不完的東西。不做那些,別人不會覺得這個小娘子簡單質樸,只會覺得她不行!
紅妃如今也花錢比以前多多了,一個晚上散去數千貫錢財,辦一場宴會;一次寶貨店之行,買下一堆昂貴的首飾;上百貫一套的衣裳,過去還得數著套數做,如今卻是當季各色花樣都得來一些,不管到時候穿不穿,總得防著有需要......
但紅妃不可能理直氣壯讓李汨為自己靡費那么多,所以很多時候她都是付現錢的,李汨這邊開銷的賬條子也只是比過去多了那么一點兒罷了。
但要說開銷不多,也是對比出來的...真要說李汨為紅妃開銷不多,那就是笑話了。至少盧紹禎看著大管事開銷賬條子那樣干脆利落,還是有些嘖嘖稱奇的。要知道盧紹禎家在他做官之前也很尋常,算不得有錢人。而盧紹禎做官之后,本朝官員的俸祿、津貼是很豐厚的,家里的情況好了很多,可也就是這樣而已。
盧紹禎是個清廉好官,可沒有貪污過!所以家里情況好轉歸好轉,卻沒有因此邁入大富大貴的行列。
就李汨為紅妃花的錢,不知道抵得過他家的家產多少次了!
對李汨與紅妃的特殊關系,盧紹禎還是知道一點兒的,就忍不住對李汨道:“你們如今算什么呢?如你這般為她開銷,還處處順她心意來,又能得到什么呢?我如今算是看出來了,師娘子她不是一般會心軟的小娘子。”
“三五載后,她依舊不為所動,只冷眼看著,我也不奇怪呢。”
李汨不說話,盧紹禎又道:“說起來也是古怪,世上女子不易,自憐身世的女子也多,可如師娘子那樣的,是從來沒見過的...都有些魔怔了罷?”
對于盧紹禎這些人來說,這個世界就是他們從小長大的世界,當然不會覺得有些事有多么嚴重。可對于紅妃來說,完全是另一種感受——因為見過陽光,所以更加無法忍受黑暗。大約就是這種心情。
盧紹禎還是挺欣賞紅妃的,如果不是他的裙下之臣,僅僅當她是一個能聊得來、有見識、品位高雅的朋友,甚至會很愉快。盧紹禎在和紅妃相處的過程中會暗示自己忽略她的性別,然后就發現,若師紅妃是個男子,這個朋友自己就交定了!
然而問題是,師紅妃不是男子,所以一切都不作數了。
他對此只能感嘆道:“說不得還是她讀書太多,眼界太開闊的緣故...見識過天高地遠的人,如何還肯被圈在小小一方庭院中?可是她們身為女子,也只能如此。”
“現實如此,若是沒有那許多見識,說不得還會自在快活些,”
被盧紹禎念了好久,李汨也不知道是煩了,還是怎得,終于說話了:“你不懂...我原就不是圖能得到什么。”
相愛才是兩個人的事,愛只是一個人的事。
李汨其實還是那個李汨,他的世俗欲.望少得可憐——愛不是索取,而是給予。他當然也想到得到回應,但也止步于此了。他甚至沒有陷入到嗔癡耽忘中,還覺得只是自己愛她就夠了...他會想,因為是他愛她,所以擔心失去,不用去患得患失。
盧紹禎顯然不明白李汨這等‘神人’的想法,只是在聽過李汨的話之后,似懂非懂地跳到了另一件事上:“趙瑾...有個叫趙瑾的海商子弟,如今圍著師娘子打轉,你知不知道?”
說著不等李汨回答,他就自顧自地笑說起來:“這可如何說呢,以師娘子如今的聲勢,裙下之臣不知何幾,一個被迷住了的海商子弟,原來也沒什么好說的...只是這個趙瑾和一個人長得很像。”
“說起來,我與那人也是見過的,只是當初印象不深...”盧紹禎頓了一下,然后才接著往下說:“耶律阿齊,你還記得這個年輕人嗎?他如今已經是延慶公,是契丹王,是草原上最有權勢的人了。”
李汨和耶律阿齊當然沒什么交集,最多就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在某些場合打過照面而已。但李汨對耶律阿齊是有印象的,不是因為耶律阿齊人在京城的時候做了什么,而是在他離開京城之后,很多事開始顯現出影響。
“那姓趙的海商子弟與耶律阿齊長得極像,幾乎就是一個人了...說來也不知是冤孽,還是緣分,只一面就鐘情于師娘子了。”
若不是子不語怪力亂神,盧紹禎都要腦補出一篇傳奇故事了。像《倩女離魂》那樣,說不定這趙瑾是耶律阿齊思念紅妃的一縷魂魄所化呢?又或者,本就是上輩子都與紅妃有前情的一對孿生兄弟,此生又先后找上門來了結風流賬了......
胡思亂想著,忽然盧紹禎灑然一笑:“靈均啊,你猜師娘子對這趙瑾是什么意思?”
第178章 溫柔鄉(4)
李汨來時,紅妃正和姐姐師小憐等人一起看為中秋節準備的種種物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