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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人習慣了有問題就搜索一下,不管搜索到的結果靠譜不靠譜,都能接收到大量信息。而這在古人看來是難以想象的,甚至在智能手機普及之前的時代,都是難以想象的!智能手機普及之前有電腦,但電腦也不能隨身帶著走啊!
由此,現代人感受不到疑惑得不到解答的難受,也感受不到一個人什么都能大致回答,是什么感覺...這感覺大概和現代人得到一個哆啦a夢的感覺一樣。
晚間坐了一會兒,到了休息時間周環、慧空、柴琥三人就走了。臨走前柴琥道:“你近日得空閑嗎?”
紅妃聽他這話就笑了:“大王何出此言,奴有空無空,原不是自己說了算?!?
柴琥知道紅妃的行程安排有柳湘蘭管,此時說這個只是為了提前告訴她而已。當下便道:“過兩日本王來尋你。”
之所以要過兩日,是因為紅妃的行程都是提前排好兩三天的——不是不能排的更長,實際上等著給紅妃下帖子的人可多了,一次排滿一個月的行程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出于多方面的考慮,官伎館回客人的時候只會回那么多人!
這樣方便每次都挑選最優質的客人。
第二日,柴琥便派管事去擷芳園下帖子了,說定了幾日之后去找紅妃的事。
差不多的時候,擷芳園都知的選拔也進入到了最后階段。之前其實已經經過了擇選,有些出乎人意料的是最初擇選被篩掉的人并不是紅妃,而是甄真兒。所以最終經歷公推的就是楊菜兒、常蘭姑、師紅妃三人。
經歷公推的三人要由諸位都知,以及教坊司的官員投票,每人往甕中投入一粒豆子。紅妃他們三人則分別以紅豆、黑豆、綠豆代表,只有一種豆子比例達到七成,才能算得到認可。
現在的問題是,楊菜兒領先其他人不錯,但始終難以達到七成。經過了兩輪投票了,她第一輪只得了五成票,第二輪稍好一些,有五成半。雖然看這架勢,她始終是最有希望的那個。擁有投票權,而又不支持她的人,意識到不投她就沒法結束公推時,應該也會漸漸轉向她。
但達到這種默契需要時間,看第一輪、第二輪的情況,說不定之后投票還需要兩三輪,不順利的話,四五輪也不是不可能——前后要經歷六七輪才能當選都知,本身就說明這個都知對內沒有絕對的壓制能力!
那是很丟臉的!
所以楊菜兒在得到最新的投票情況之后,就找到了甄真兒。甄真兒在參與公推前就被篩掉了沒錯,但這并不代表她沒有支持者!這只能說她的支持者相對其他人要少一些。更別說她身后還站著柳湘蘭這個現任都知...甄真兒能上候選名單,推薦她的人可是柳湘蘭!
獲得甄真兒的支持,從而得到柳湘蘭的力挺,這非常有利于獲得支持率!
楊菜兒找到甄真兒,借著給她送節令物的借口,送了非常貴重的大禮——按照一般的習慣,這樣尋常的節令是不會有這樣重的禮的!
“娘子,楊大家共送來了十二盒禮物,賀娘子節令。”小廝在甄真兒跟前躬著身,十分恭敬道。
甄真兒是個氣質如蘭花一般的女子,看到她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才學高、性情又溫婉的女子,她對外表現也差不多如此。不過和第一印象的‘沒主見’不同,她其實是很有見地的一個人,只不過很多時候她都有隱藏自己精明的一面。
甄真兒看著最上方已經被打開的兩個盒子,一個盒子里放的是一套酒具,一個蓮子福壽壺配六個小蓮蓬杯,都是純金打造!工藝不說,只是金子就用了三四十兩!上等好金子十五貫一兩,只這里就是大幾百貫錢了。
另一個盒子里是一張前代名家所制的‘萬壑松聲琴’,這樣前代名家制的琴是最不好定價的!而甄真兒因為善于彈琴,對此知之甚多,倒是能估出價來...至少也要三四百貫才能得到這樣一把琴,還不見得有這樣的品相。
十二個盒子里大都是這種級別的禮物,也有比這兩個盒子里更好的、稍差的。這樣一計算,一份節令禮物而已,就花了幾千貫了!即使是如夫人出手,這樣手筆也算很大了...禮下于人,必有所求,大家都是人精,哪有不懂這道理的。
“娘子看啊,這琴是真好,楊大家也算是用心了。”相比起更貴的酒具,旁邊的娘姨倒是更看重那把琴。跟在甄真兒這樣的女樂身后久了,她的眼界也鍛煉出來了。一件兩件珍貴的器物并不看在眼里,相比之下楊菜兒特意選了一件甄真兒會喜愛的禮物,這倒是讓她另眼相看,評價高了很多。
“是啊,確實用心,我倒不好拒絕了...罷了,你去開我那幾只箱子,也收拾出十二盒禮物來,與楊大家送來的差不多對等就行了?!闭缯鎯翰]有看遍這些禮物的意思,隨口就吩咐了娘姨。
娘姨有些意外,道:“娘子...這楊大家所求的也很簡單,娘子只需要與都知說一回,回頭再與幾位官人說明,也就是了。真說起來,如今楊大家坐上都知的位置已成定局,娘子何不成人之美呢?這些禮物說起來也不過是個添頭,要緊的是,如此能交好下任都知...”
“交好下任都知有什么用?楊大家就算做了都知,能與我什么好處不成?”甄真兒說話慢條斯理,不動聲色:“我如今這般,除了積攢資歷、升個‘如夫人’外,難道還能有什么所求?而這般事,楊大家就算做了如夫人,也說不上話?。 ?
甄真兒并不是那種奔著傳奇名伶去的女樂,她在女樂中算是出色的,但也依舊看她如今,就能曉得她今后。她現在青春正好,又不是剛出道時那樣毫無根基的樣子,基本上現在就是她的‘巔峰’了,今后不過是力求將這巔峰延長些。
甚至升‘如夫人’也是延長巔峰的手段之一。
楊菜兒就算做了都知,也是不能往她這匹錦緞上添花的!至于說這次不支持她,她今后當上都知,會不會挾私報復...她只是沒幫她而已,又沒有欠她的!如果這都要報復,那豈不是所有沒幫她的人都要受她報復?
坐到都知的位置上,固然可以壓制館中女樂,但很多事也不能沒緣故地做!特別是對甄真兒這種館中中流砥柱一般的女樂,更是不能那樣。
“楊大家也正是因為知道如此,禮才送的這樣重的,不然何必如此?”甄真兒看著這些禮物,微微一笑...這樣一份禮物,即使是對她來說也是很重的!她平日也有機會從客人手里收重禮,但一份客人的重禮也是下限兩百來貫,上限一兩千貫,事實上重禮多的還是小幾百貫的。
而所謂‘重禮’,對于女樂來說也不是常有的,每個月能平均收個兩三份就算不錯了。甄真兒比平均水平要好一些,但也好的有限——和紅妃這樣整個東京城數一數二紅的女樂不能比。
娘姨心里有些可惜,她知道對甄真兒來說,這樣一份禮物也抵得過半年全部所得了!這里的所得,既包括出場費、博戲抽頭、開酒席等正頭收入,也包括從各個恩客那里收到的禮物這種偏財。
對于任何人來說,半年的收入說推辭就推辭了,也會可惜吧——甄真兒沒有直接推辭,但以差不多等價的禮物還禮,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另外一邊,楊菜兒滿心以為甄真兒會答應支持她...正如甄真兒的娘姨所說的,這就是順水推舟的事,除了大筆錢財,她還能做一個人情,為什么不做?所以當她收到甄真兒的回禮的時候,滿心都是意外與驚訝。
沉默半晌,楊菜兒忽然笑了起來:“這可奇了,做女樂哪有不缺錢的,這樣大筆的財貨在眼前,只要動動嘴便能收入囊中,她竟然不要...也不知道她是糊涂了,還是真是個死板的,這樣裝腔作勢起來?!?
旁邊娘姨知道這是楊菜兒生氣到了極點,也不敢搭話,只默默站著,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楊菜兒心里有一種無處發泄的感覺,扯了自己手中的帕子幾下,根本不得出氣。過了好一會兒,這才叫來外頭走動的小廝,詢問道:“你可知這是什么緣故,甄真兒為何不收這些禮,難道是常蘭姑、師紅妃先買通了她?”
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這個了。
小廝小心翼翼道:“倒是沒聽說有此事,這樣的事真的做了,是瞞不住館中人的...再者,常娘子、小師娘子也不是不通的,該知道娘子升任都知是大勢所趨,不必這時多費這個心?!?
“那這是為什么?”心頭有邪火的楊菜兒語氣格外爆:“怪哉怪哉,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事!”
楊菜兒本來就不是內斂嫻靜的性子,平素在外行走,也是以爽利強勢著稱的。當即也不講究什么體面了,雷厲風行地跑到了甄真兒的院子,開門見山道:“妹妹這是怎么說,是心里對我這個做姐姐有什么不滿么?”
在排除掉所有的原因之后,楊菜兒想到的就是自己無意間得罪了甄真兒,她現在就是要讓自己難堪!
“姐姐何出此言吶?”原本坐著的甄真兒站起身來,滿臉疑惑,仿佛她真的不知道楊菜兒為何而來一樣。
見甄真兒如此作態,楊菜兒冷笑一聲:“何必如此惺惺作態?我們擺明了車馬說事,我送你一份厚禮自然是請你相助的,這你難道不知?如今回贈等價值的禮物,就是擺明了不想幫我嘍?”
“這...姐姐誤會了,我不是不想幫姐姐,而是自知幫不上忙?!闭缯鎯阂琅f是柔柔弱弱的樣子,好像她真如自己所言,全然是為了楊菜兒好一樣:“若是幫不上忙還收禮,我心里也過意不去啊?!?
楊菜兒心里知道事情不是甄真兒說的那樣,但甄真兒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她也沒法繼續和她爭。盯著甄真兒看了許久,終究無話可說,抑郁地離開了。心里暗下決心,自己做了都知,已經要讓甄真兒好看!
等到楊菜兒走了,娘姨才小聲道:“娘子何必如此呢?”
“怎么?”甄真兒不以為意,重又坐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