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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姚星潼提起,這件事已經被他封塵到記憶最深處,這輩子都不打算再掏出來。
他皺著眉,沒把話說的很清楚:“差不多吧,應當是死絕了。幾個重要的人是確認過死透的,你見的那老婦可能是在瞎扯,也可能真的是命大。一個老婢而已,也要拿來問我。”
姚星潼是不是真的閑瘋了,或者腦袋被嚇出了問題,問這種不著邊的問題。陸許明耐心耗盡,“你在里面安生呆著吧,估計沒人會再來看你了。”
他抬手拉門出去,跟獄卒點點頭,獄卒馬上過來把門鎖上。
姚周氏和李氏跟獄卒離著不遠站了這么久,早就嚇得兩腿快要抽筋。陸許明的出現簡直讓她們如蒙大赦,趕緊站到他身后去。
陸許明一邊溜溜達達往回走,一邊分出一條神經接著想蘇家。
其實蘇家人挺講義氣的。知道自己早晚要死,齊刷刷聚到一起引頸受戮,一家人死也要死的整整齊齊。不像有些家族,知道自己犯事兒了,圣旨還沒下就先作鳥獸散,他們還得費勁吧啦地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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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裝就得裝的像。陸許明又原封不動地把姚周氏和李氏帶回定康侯府,讓她們進去換衣服。
等到天暗,才讓兩人跟著送泔水的出去。
他想過要不要順便派人把她們送回家,后來轉念一想,他干嘛要出這個力。今天帶她們進宮已經是冒著要跟崔含霽徹底鬧掰的風險了——雖然這風險約等于零,但也已足夠彌補之前三番四次對姚星潼下的黑手。
既然能自己過來,肯定有法子自己回去。草民而已。
所以陸許明只是親眼看著她們混入人流,覺得大功告成準備回去接著懊惱顧欒。
要是這事兒順利結了,他要不要去找顧欒呢?是讓他彌補這些年男扮女裝對他情感造成的欺騙,還是先解釋他不是故意對崔含霽說那種話讓她去對付顧連成的呢?
要是顧家不幸滅門,他要不要每年到墳前給他們燒紙錢呢?
欺君之罪不可恕,到時候肯定沒人給他們上墳,不踩一腳都是好的了。
他胡思亂想著,一轉頭,看到侯府大門前的麒麟立柱后面探出顆腦袋。
原來是許久不見的葉金。
葉金緊張地攥著衣角,臉上賠笑,小聲地喊了句:“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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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星潼覺得今天怕不是什么黃道吉日,宜出行的那種。要不怎么一個兩個的都來找她。
陸許明走后,當晚,牢房里迎來另一位“貴客”——韶陽公主。
小公主年方十歲,話音里稚氣未退,一雙眼睛清明透亮,長開后又是一個名動京城的美人。
姚星潼模模糊糊地想起來,當時在上書房被拖走的時候,似乎是遠遠地看了這位公主一眼。
她只當陳思蓁是跟皇帝一伙兒的,難免尋思著,大人說不動她,找小孩兒來當說客?
陳思蓁讓跟隨的宮女侍衛全部退下。獄卒知曉這位是皇帝的掌上明珠,萬萬惹不得的人物,生怕她無意間叫姚星潼給傷了,那時候就是給他十個腦袋也不夠掉的,所以磨磨蹭蹭在旁邊護著。
陳思蓁稍稍動了火氣,侍衛又驚又怕地滾了出去。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拼命拿□□嚇唬姚星潼,用口型說要是敢碰小公主分毫定讓她把今天的晚飯吃成斷頭飯,然后輕手輕腳地關上門。
要知道崔含霽來的時候,那門都是“咣咣”的。
他們這樣,姚星潼以為陳思蓁是顆易碎的露珠,連大點聲音都能把她撞碎似的。
她不禁在心里盤算,要是鉆個空子把陳思蓁抓住,拿去威脅陳元基會怎樣。陳思蓁年齡小,骨架小,用力一點,應該是能從鐵欄的空襲里扯進來的,只是臉可能會遭點罪……
不過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她手里連把趁手的刀都沒有,拿什么威脅皇上?
陳思蓁還是小孩兒,來意都未說明,她就開始想著怎么利用人家,大約是被逼到絕境,開始有些不擇手段了。
姚星潼甩甩頭,把這個不著調的想法從腦中甩出,也讓自己打起精神。她倒要看看,小公主能跟她玩兒什么花樣。
誰知,前一刻還嬌嬌弱弱的陳思蓁,一撩裙擺,大咧咧地在她面前蹲下了。
地上滿是臟污,她的衣裙又是貴重無比的流金淬羽裙,之前顧欒講給家里妹妹們長見識的原型就是這條裙子。
裙擺一半被她抱在膝蓋上,另一半拖地,淡黃色的薄紗瞬間多了一圈灰褐。
陳思蓁道:“阿欒姐姐讓我帶話給你。”
第62章 . 62崔含霏  以后有機會的話,你跟阿欒……
“你來干什么?”陸許明絲毫不掩飾語氣中的嘲諷, “跪下給你們家主母擦地,她高興了,讓你出來吹吹風?”
葉金的親生母親早些年去世, 姚安怕崔含霏鬧,沒敢把葉金接回家, 讓他繼續留在定康侯府當門客,父子倆私下里時不時見個面增進感情。
前段時間兩人約在茶樓見面,好巧不巧,從來不進那種地方的崔含霏去了, 當場跟兩人看了個對眼。她在外面勉強撐著沒有當場暴起, 還面帶微笑共飲了一盞茶?;丶液蠼K于能算賬,逼著兩人滴血認親, 要么兩人和離,要么滅了葉金那個雜種, 讓姚安在二者之間選一個。
姚安在朝中要倚仗夫人,又不舍得斷了姚家目前為止的唯一血脈, 魚和熊掌非要兼得, 一個勁兒地哄崔含霏納葉金當干兒子。
他覺得崔含霏應當不至于到非要和離的程度,那可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下下策。旁人不說, 為了崔家的名聲, 皇后也不會同意他倆和離。
果然, 崔含霏氣呼呼地燒了和離書。反正事情已經敗露, 姚安干脆一鼓作氣, 把葉金以侄子的身份接回府,預備從長計議。
可憐葉金以為自己終于能認祖歸宗過上真正公子哥的瀟灑生活,結果,每天被崔含霏折磨的死去活來, 精神肉體雙重羞辱,偏偏應姚安的要求不能激烈反抗,活得還不如從前當門客的時候。
葉金往下拉拉袖子,遮住手腕上青紫的掐痕。他不復從前的吊兒郎當,反倒到處小心翼翼:“主母她今天不在,進宮去了。”
“往我這兒跑,你是想挑撥我跟皇后娘娘的關系啊。”陸許明涼涼道。
葉金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聽說了一點事情,覺得侯爺應該知道的比較清楚,所以過來問問。問完我就走,絕不多留?!?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