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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過是按照別人的要求,在一雙雙手的推動下,一步步小心地往下走了而已。
她整日念著看了想打瞌睡的書,在泥水中趟來趟去,忍了這么些年,都快忍得麻木了。
她想怨他們,卻都提不起來力氣去怨。
因為他們也有自己要追求的東西。姚東樺想要兒子傳宗接代,李氏想要女兒順順當當活下來,顧連成不想讓兒子慘遭毒手。沒人想真的害她。
走到這一步,大抵也是因為卷入了皇室的恩怨。
好像所有的原因都歸結到二十年前,刺入顧連成腿中的那一劍。
姚星潼忽然從地上站起來,用力砸牢門。
“有人嗎!有人嗎!”
不多久進來一個侍衛,大聲斥責她:“干什么干什么!再敲馬上把你丟出去喂狗!”
“我要見皇上!我有話要對皇上說!”
侍衛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原因被關進來的,聽她這么說,還以為她是勾引了皇上,惹皇后不高興了才被扔到這里等候處置,馬上把□□往牢門上一砸,鐵器相碰,發出“哐”的巨響。“就你也想見皇上?做你的夢去吧!給我閉嘴!今天的飯別吃了!”
他嚇唬完,不耐煩地出去。之后無論姚星潼再怎么喊,他也不再進來看了。
姚星潼身心俱疲地坐在草席上。
草席不知道用了多少年,雖然污臟,但聊勝于無。她拎起一角,想坐一半蓋一半,草席就散了。
姚星潼嘆口氣,索性把發霉的稻草卷卷,全都墊在屁股底下。
從侍衛的反應來看,她現在是求見不了皇上的,只能等他來審訊自己。她在這兒鬧,侍衛倒也不敢私自把她怎么樣,頂多口頭上威脅幾句,倒不會出現
她甚至能猜出陳元基會問她什么,無非是顧家是不是包庇她了,顧家有沒有別的秘密瞞著。
她女扮男裝的事情暴露,顧欒的真實性別肯定也會遭到懷疑。說不定還會拿各種好處來騙她,哄她去指認顧欒。
畢竟她是顧欒名義上的“相公”,她一旦站出來說話,顧家基本上就算完了。然后她唯一的用處也沒了,隨隨便便一個罪名就把她處理了。
反正她無權無勢,殺她甚至不需要編理由。
姚星潼抹去眼角掛著的淚水,咬緊下唇。
他們想讓她死,想讓她背叛顧欒,她偏不。
她絕對不會就這么停在這兒。
***
父子倆在房間里一人占據桌子一邊,從中午坐到了天黑。
自打顧欒說出“她其實是女兒身”后,顧連成就沒再說過一句話。也不喝水,就這么坐著。
他這樣,顧欒也只能陪著。一開始還試圖跟他溝通幾句,后來發現顧連成跟入定了一般,便知趣地閉了嘴。
期間,高氏做了白糖糕送來。本想拉著顧欒好好說道說道,見兩人氣氛不對,一時也慌了神,匆匆放下點心就出去了。
顧連成平時慣著她,不怎么同她鬧紅臉。可在商量正事的時候她要是還沒有眼色,顧連成就是要真的跟她生氣的。不打不罵不冷戰,只很輕很輕地嘆氣,覺得對她失望。
一直到婢女來敲門問需不需要用飯,顧連成才如同剛睡醒一般,忽然開口:“這件事你先不要管了,等她回來,我親自問她。”
他站起來要往外走,顧欒趕緊厚著臉皮貼上來扶住:“爹,坐這么久,腿都坐麻了吧。”
顧連成下意識想掙開,不接受他嬉皮笑臉的討好。沒走兩步發現真的腿麻,只好老大不情愿地接受了他的攙扶。
他清清嗓子,“墨無硯,你最近就不要再見了。”
顧欒笑笑:“人家原道而來,我是東道主,說什么也得招待一下吧。況且為的是蘇……”
顧連成絲毫不為所動,打斷他后半句話:“你偷偷與他聯系多年,還不知道替他做了什么事兒,我沒打斷你的腿是怕你娘心疼,別給我蹬鼻子上臉。”他頓了頓,接著道:“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蘇家,我沒有對不起他們,也改變不了什么。”
他把話說死了,顧欒垂頭喪氣的,不再說什么。只能想著顧連成差不多已經接納姚星潼,借此來安慰自己。
他們從東房走到北房正廳,中間又過去一會兒,姚星潼還沒回來。
阿林在一旁侍奉著,等的有些著急:“姑爺不會出什么事兒了吧?聽說最近城里有個殺人犯,專挑單獨走夜路的下手,姑爺今日進宮就沒坐車去……”
她這么一說,顧欒也覺得莫名心慌。
他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勸慰阿林:“無事,可能述職的內容比較多。”
顧連成抬頭看他們一眼,臉上的表情很是怪異。恐怕還沒接受“姑爺”其實是兒媳的事實。
“先吃吧。”
阿林馬上接上:“那我去給姑爺留一份。”
平時他們不在一起吃飯,今天是因為才從南嶺回來,才只擺了一張桌子。
等他們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吃完了飯,依然沒有看到姚星潼的身影,顧欒才真的急了。
那點事要說多久,陳元基連飯都不放姚星潼回家吃嗎?
他站起來,“我去看看。”
“你去?大小姐晚上一個人出門?”顧連成十分嫌棄地瞪他一眼,“我帶孔護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