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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之前。呆過不短一段時間。”
“公儀大人看起來跟公爹交情很好,像是一拍即合的友人??蔀槭裁垂珒x大人很喜歡南嶺一帶,而公爹卻十分厭煩呢?”
怎么說顧連成也在南嶺呆了好幾年,再不喜歡,感情基礎(chǔ)也是有的。
想到當(dāng)時聽聞南嶺水患時顧連成陰沉的表情,仿佛這地方跟他有仇。
“自然是有理由。”
“是我能聽的嗎?”
姚星潼好奇。自從入贅到顧家后,她養(yǎng)成了問事情前先問自己能不能聽的習(xí)慣。
顧欒遲疑一瞬,而后點點頭。他沒有直接跟姚星潼說明原因,而是換了個角度切入。
“他不愿意我來南嶺,是因為不想讓我見到墨無硯?!?
“墨無硯?”
顧欒低頭在她耳后吻了吻,嗓音低沉,娓娓道來:“是南嶺很有名的鹽商,相信你不久就能見到。墨無硯是我十二歲隨我爹來南嶺時認識的朋友,過程有點復(fù)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步煙也是那個時候認識的。不過他只知道墨無硯,不認識步煙?!?
姚星潼更不理解了:“既然不喜歡南嶺,為什么還要帶你來?已經(jīng)過去很多年了吧?!?
“他是來祭掃的?!鳖櫃栎p飄飄道。
“祭掃?給誰?”
顧欒沒有正面回答,又換了另一個話頭:“你可知道蘇貴妃被滅門一事?”
“略有耳聞?!?
蘇貴妃是在她出生前就盛寵的妃子了。聽聞人是如花似玉,對誰都是笑笑的,嘴邊露倆酒窩。但后來因為被檢舉有謀反之心,從她遠在南嶺的父親家中搜出大量通敵證據(jù),又在已有身孕的蘇貴妃寢宮里找到針扎皇上的小巫人。
新奇的是,一向最愛疑神疑鬼的皇帝,當(dāng)時的第一想法不是除,竟然是要保蘇貴妃。這是皇后都沒有過的待遇,可見皇帝是有多喜愛蘇貴妃。
無奈,滿朝文武不同意。在那種特殊時期,總要推一個人出來承擔(dān)所有的過錯?;实廴掏锤類?,寵愛蘇貴妃的時候愛屋及烏,要砍人的時候也要連根拔起,直接誅九族。
不過據(jù)說皇帝試圖把蘇貴妃藏起來,換成與她外貌相似的女子,但蘇貴妃不領(lǐng)情,非要一家人整整齊齊,偷溜回南嶺,跟全家人一起掉了腦袋。
大梁與外族打仗那幾年,全城人都在辱罵蘇家,說蘇貴妃是禍國妖姬。就連別的蘇姓人家,在街坊鄰居面前也抬不起頭。
“當(dāng)時我爹年輕,在南嶺一帶帶兵。他與蘇大人私交不錯,聽說這件事后,想當(dāng)然以為他有冤情。但謀反畢竟是敏感話題,又證據(jù)鑿鑿,他不能直接站出來伸冤,想從邊陲趕回來當(dāng)面質(zhì)問?!?
“但陸許明來的太快了。他那時才剛十幾歲,不像現(xiàn)在這般八面玲瓏知道做人要留余地,一心只想在皇帝面前討好。他奉旨來南嶺,當(dāng)晚就帶著圣旨下令防火燒了蘇府。每個門、每個墻頭都派人把手,出來一個殺一個。蘇府三代同堂,加上婢女小廝,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火燒得半個城都能聞到煙味兒?!?
“蘇貴妃在蘇家借住的表妹,蘇錦枝小姐,平日最愛女紅,特別喜歡振靈香,繡出的每一匹布都要浸上濃濃的香料?;馃饋淼臅r候,煙中夾著振靈香,久久不散。所以這場滅門之災(zāi),又被當(dāng)?shù)厝私凶觥耢`飛升’?!?
“我爹到的時候,已經(jīng)步入到不可挽回的局面。情急之下,他也不想著謀反是不是真的了,借入城追殺賊人的幌子,沖散了陸許明的人。自那以后,與陸許明結(jié)怨,蘇家人也沒有救出來一個,眼睜睜看著昔日好友葬身火海,卻還沒有來得及問一句‘你是不是真的謀反了’?!?
難怪顧連成不愿聽人談起南嶺。這地方葬著他一生的悔恨。
最痛苦的不是痛失摯友,而是面對死亡卻無能為力。
只是,現(xiàn)在再遇到這種事情,顧連成大概不會再像那時候一樣沖上來,而是會裝作若無其事吧。
第37章 . 37下大雨  已去南嶺,勿念。
“這個混賬!”
顧連成手里捏著薄薄一封信紙, 上面只有龍飛鳳舞六個大字“已去南嶺,勿念”。
沒留姓名,不過除了顧欒之外旁人也沒這么大膽子。
顧連成最近覺出姚星潼的不對勁, 想找顧欒來好好質(zhì)問。不料,姚星潼想在走前回洛鶴縣看看, 他一時心軟,覺得自己沒在姚安舉薦她去南嶺歷練時站出來替她說話,做的有些過分,便同意了。
私心驅(qū)使, 他認為姚星潼要是去了南嶺, 便能和顧欒分開。
他等著顧欒從洛鶴縣回來。誰知,從早晨等到晚上, 也沒看見顧欒半個影子。
顧連成直覺不對,沖到東房一看, 書案鎮(zhèn)紙下明晃晃一個字條,他甚至能想象出顧欒在這兒揮毫潑墨時得意洋洋的勁兒。
“翅膀硬了, 想飛了!連他爹娘的性命都不管了!孽子!”
高氏聞訊趕來, 一看字條,差點當(dāng)場氣暈過去。
偏偏這事兒不能與外人道, 夫妻倆只能一邊被氣個半死, 一邊在書房里關(guān)好門窗相對罵逆子。
“我早就看她跟那個姚桉之間不對勁!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成斷袖了呢。千防萬防, 尋了個男的竟然也是屬狐貍精的!”高氏以淚洗面, “之前跟你說不對勁不對勁, 讓你多留心,你還說不要緊,還說阿欒有分寸!我的老爺啊,去南嶺辦公也要跟著, 著了魔似的——老爺,那姚桉不會偷偷給阿欒下了什么蠱吧?”
她想到更可怕的結(jié)果:“阿欒該不會,已經(jīng)同她——”
“你也不必對他這么不自信,阿欒不是那種會被人迷了心竅的?!痹掚m如此,經(jīng)此一遭,顧連成也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了解顧欒。之所以這么說,是為了安撫高氏。
現(xiàn)在他最擔(dān)心的不是姚星潼是不是知道顧欒男扮女裝,而是擔(dān)心他借著跟隨“夫君”的名頭,去見姓墨的。
如果說顧連成這輩子有極盡后悔之事,在顧欒十二歲時帶他迢迢到南嶺給蘇懷信燒紙絕對能排的進前三甲。
墨無硯要給蘇家報仇,想怎么報都行,只要他忘卻那段往事,此事就和他沒半毛錢關(guān)系。
可萬萬沒想到,墨無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顧欒也卷了進去。
他好不容易讓顧欒斷了和墨無硯的來往。不過眼下,明顯兩人不知用了什么暗度陳倉的法子,又勾搭上了。
高氏病急亂投醫(yī):“你不是跟桑斐的公儀大人有交情么,趕緊快馬加鞭書信過去,請他無論如何也要把阿欒扣在桑斐。南嶺這么亂,阿欒要是被旁人發(fā)現(xiàn)了,或者出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