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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男子找到聽眾,又興奮起來,叭叭開講:“那定康侯雖然霸道,但對待女人又喜歡搞君子之道那一套,從不強求。他瞧上郡守千金的美貌,整日跟在人家身后獻殷勤,珠寶首飾華服書畫那是一箱箱往郡府運,說句夸張的,就是顧大小姐要天上的月亮,他也立刻搬梯子。”
姚星潼慢慢瞪大眼睛。好家伙,連陸許明都給招的五迷三道的。
“然后呢?”
“定康伯年紀是大了些,可尚未娶親,模樣也不賴。按理說,是個女人都招架不住吧。但人家顧千金偏不,三番四次拒絕,還把送來的東西原封不動送了回去。定康伯臉上已經掛不住了,人家倒好,直接找了個上門女婿?!?
姚星潼心底一涼。
那人自顧自接著說:“這不是明晃晃地打人定康侯的臉,說他連一贅婿都比不上么。唉,他裝君子,不找女人麻煩,但對男人,呵,那可不一定了。那贅婿以后的日子,真的不好過咯。不知道哪家小子這么倒霉,害?!?
想不到吧,那倒霉小子就坐在你面前。
姚星潼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她感受到了世界對她深深的惡意。
姚星潼預感自己再聽下去可能會心梗暴斃,慢吞吞挪回桌旁,默默揀顆花生米放入口中,感受油炸過的皮漸漸酥軟,鹽粒在舌尖融化,咸咸的,仿佛她流入腹中的眼淚。
樓下的歌舞在繼續(xù),有人開始喝彩,朝幔帳上丟碎金碎銀,珠寶首飾。
姚星潼看著,品不出一絲高興,倒覺出幾分悲涼。
人群中,有位著紗裙的女子忽然執(zhí)起酒杯,朝她微微轉了轉手腕示意。
女子帶著粉色的面紗,看不清臉。面紗靜靜垂在臉前,如夢如幻。
示意后,她側過身,撩起面紗一角,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雖然看不見臉,但姚星潼卻覺得她美極了。
她著魔似的,將方才對未來的悲痛拋至腦后,癡癡地看著蒙面女子,無意識吞了口口水。
好美,好誘,又英氣,又妖氣,還有幾分熟悉……
方才還說曾經滄海難為水,這會兒啪啪打臉。
“星潼,你在看什么。”一直靜靜喝酒的杜堃忽然問她。
被他一叫,姚星潼如夢初醒。她惶然回頭,應道:“怎,怎么了杜兄?”
“哦,我看你入了迷。在看什么?”
婚前盯著別的女子看可不大妙。更何況未來娘子還是個定康伯都追不上的大美人。姚星潼不禁在心里唾棄自己。
她裝作若無其事,“沒看什么。杜兄,你怎么喝這么多?少喝點兒,定康伯可在這兒呢。”
杜堃確實喝高了。
他一想到姚星潼要娶別人家的女子,他就渾身難受,恨不能一口酒直接喝過去算了。
今天他到京城,也沒什么生意,也不是順路,就是忍不住私念,特意跑來找姚星潼的。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他對姚星潼的感情逐漸變了味道。明明是一起下水摸魚上山打鳥的好伙伴,他卻總想揉他的腦袋,扯他的臉蛋。姚星潼笑,他也高興;姚星潼皺眉,他也難過。
其實家中富裕,他無需讀書取功名,但他想陪姚星潼一起聽學,便一直到學堂讀書。
這種奇怪的感情終于在姚星潼入贅的那一刻達到頂峰。
杜堃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他是個斷袖。
他喜歡姚星潼。
可惜他沒能早認清自己,晚了一步。姚星潼要娶別的女人了。
再過幾日,姚星潼就要穿上大紅吉服,跟別的女人拜堂,成親,洞房,度過一生。
思及此,杜堃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知道不能喝酒誤事,不能給姚星潼添麻煩,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甚至心存僥幸,萬一他喝酒惹麻煩,郡守家嫌姚星潼了,退婚,他豈不是正好揀漏?
借著酒勁兒,他心如擂鼓,忽然伸手握住姚星潼的手腕。
他攥的死緊,姚星潼被捏的有些疼。她嘗試掙脫,無果,皺眉道:“杜兄,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有心事?”
杜堃艱難開口:“星潼,我有話想同你——”
話音未落,“啊”的一聲尖叫響徹嫵樂樓。接著是杯盞碎裂的聲音。
眾人皆是一震,不約而同朝聲音的來源看去。
蒙面女子不知何時到了椅子背后,手中執(zhí)酒杯,氣勢洶洶地對著面前面色飄紅的男人。
原來是有人耍流氓。
男人大約是喝多了酒,耍酒瘋,夠不到臺上的美女,抬手就往身邊夠得著的美女身上摸。他肚大腰圓,像是發(fā)情的公狗,閉眼往上貼。
蒙面女子后退一步,單手抄起椅子,舉起自衛(wèi)。
盯著她高達八尺、裙裾飄飄的妙曼身姿,與抄起椅子的熟練姿勢,姚星潼陷入沉思。
這人,該不會是顧欒……
糟了!
前一秒她還在猶豫,顧欒這一選項剛出現,她就立刻篤定這是正確答案,而后毫不猶豫撒腿往上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