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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飛雨之間,虞芝低聲感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不破不立,這么將氣海剖開,似是將往日那些靈力之中的雜質(zhì)都滌蕩了個干凈,加上那團(tuán)淺灰色的氣,更是令她的修為又漲了不少。
分明剛剛突破至出竅期,但虞芝卻感到有更加強大的力量蘊藏在體內(nèi)。
“這樣的福氣,萬萬莫要來第二回 。”謝朝兮驚魂未定,想起方才那一幕便覺得膽戰(zhàn)心驚,幾乎將整個身軀都掏空的恐懼與悲痛更是令他不敢回想。
他的手不斷撫摸著虞芝的臉頰,想要確認(rèn)她是真的活著:“芝芝,你把我嚇?biāo)懒恕!?
“往后不要再這樣了。”謝朝兮湊上去,頭埋在虞芝的頸側(cè),呼吸噴灑在她的肌膚之上,惹來一陣癢意。
他卻恍然不覺,甚至十分親密地蹭了蹭虞芝的頸窩:“我好害怕。”
見他這副模樣,虞芝也心軟了幾分。她頓了頓,沒有將之推開,而是伸手輕輕撫摸著謝朝兮的后腦,如哄著孩童一般安慰道:“我這不是沒事嗎?”
想到方才謝朝兮那一副要與她共同赴死的模樣,虞芝也難免為他的真心有了幾分動容。
縱然她知曉謝朝兮輕易不會喪命,但他那一掌下去,若是當(dāng)真沒了性命,也是回天無力。況且他亦不知曉自己的身份,是真心實意要與她共死。
謝朝兮不知曉她心中所想,抬起頭,注視著虞芝的雙眸,繼續(xù)說道:“芝芝,往后我便是這個世上對你最好的人。你還有我。”
方才虞芝對虞仁說的那些話他都聽得分明,一字一句更是記在心里。
她說這世上再也不會有如她爹娘一般待她的人了。
但謝朝兮想,他會讓虞芝知曉——有的。
這世上,會有人比她爹娘待她更好,永遠(yuǎn)不讓她難受。
虞仁已死,縱然這人待虞芝千般惡毒,但自此之后,虞芝在這世上便再無一個親人。謝朝兮本就因虞芝的話語而心痛不已,此時又經(jīng)歷了差點失去虞芝的恐懼,再藏不住,將心中這些話通通說了出來。
他再也不會讓虞芝遭受一絲一毫的苦痛。
水氣彌漫,謝朝兮的雙眸清亮,似是被濯洗過一般。他的眼底飽含憐惜與愛意:“芝芝,若是我能早些遇到你,那該多好。”
虞芝幼年長在人間,他那時亦在人間。若是他們有緣,興許曾是見過的。
若是他能見到失去雙親的虞芝,他定然會永遠(yuǎn)待她好,永遠(yuǎn)將她捧在手心。
而虞芝自然也不必孤身前往太清宗,不必去尋她那個惡毒的祖父,不必經(jīng)歷那些只是聽著,便讓他心中酸澀的痛楚。
謝朝兮感到自己的心仿佛被撕成了幾瓣,每一瓣都在想著虞芝,為她難受,為她心疼,想要愛她,想要呵護(hù)她,想要一輩子都保護(hù)她。
最重要的是,他再也不能失去她。
第88章 別鬧了。
虞芝身上的衣裳早就被湖水浸得濕透, 此時又被謝朝兮緊緊抱著,她竟也感到幾分別扭。
往日謝朝兮縱然無時無刻都表現(xiàn)得那般在意她,但方才他那不顧生死的模樣, 才真真切切在虞芝眼前展露出了那份決心。
是以哪怕此刻他比平日里更粘人了許多,虞芝也不由得軟了心, 伸手拍拍他的后背, 任他不撒開手。
但等到夜色降臨, 連衣裳都被靈力蒸干,虞芝再也無法忍耐,將謝朝兮推開, 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樣子。”
謝朝兮卻半點不覺得不對,甚至與虞芝粘得更緊。他十分敏銳,自然發(fā)覺虞芝此刻對他的容忍意愿。平日他這般做,虞芝要么冷著臉不搭理他,要么笑著親他,卻并非真心實意。可在這一瞬間,他心中明白, 虞芝是真的在接納他,是不容錯過的良機(jī)。
他牽著虞芝的手, 從她的掌心揉捏到手背,一寸寸撫過去, 惹得虞芝又將他拍開。
“別鬧了。”
這語氣落到謝朝兮耳中, 只覺得綿軟甜膩。他將其中的嚴(yán)厲統(tǒng)統(tǒng)忽視,自顧自地望著虞芝笑,連那一下瞪他的模樣都當(dāng)作嬌嗔。
虞芝不再管他, 而是將荒漠之炎取了出來。
這火種被放在云根之水中,卻仍未熄滅,那一簇小小的火苗不斷試圖從困住它的那團(tuán)水中探出頭來,將這顆包裹住自己的堅硬石壁燙出一個洞,往外逃去。
小小的一顆石頭被虞芝放在手中端詳,只是這般看著,誰能想到這平平無奇的火苗能將一個分神期修士燒得尸骨無存?
靈寶甫一到她眼前,虞芝的目光便被悉數(shù)掠奪去,謝朝兮的心中隱有幾分不滿,卻也無可奈何,只好湊到她的身邊,與她一并琢磨著這火種。
那在水中燃燒著的火苗,泛著橙紅的光,將整顆石頭都染上不同的色澤。見虞芝這般專注地看著它,謝朝兮有些擔(dān)憂,說道:“方才虞仁想要將荒漠之炎收服,他已是分神期修為,卻都束手無策,被燒成灰燼,想來這靈寶不會輕易認(rèn)主。”
虞芝心中對靈寶的執(zhí)著他亦知曉,謝朝兮甚至懼怕虞芝會不管不顧也將之吞服,惶恐令他多說了幾句,打消這異想天開的主意。
只是這種擔(dān)憂實在是關(guān)心則亂。虞芝方才親眼所見虞仁如何身亡,又豈會鋌而走險,做出吞服荒漠之炎的蠢事。
她一時間甚至有些不明白謝朝兮究竟每日都在想些什么,莫非自己在他心中就是那種魯莽沖動的性子?
虞芝無言,將那塊石頭放在謝朝兮手心,讓他攤開手掌,伸至自己面前,便于她試著收服火種。
“傳聞這火能燃盡世間一切罪惡,若是將之收服,往后進(jìn)階再不會被心魔所擾。”那赤紅火焰映在虞芝的雙眸之中,似在其間燃燒,將她的面容都沾染上些許艷色,“虞仁那具軀體,渾身都是這火種的燃料。”
她突破至今,并未見過一次心魔,但她亦知曉,若是論起做過的惡事,她比起虞仁也好不了多少。
但她走到現(xiàn)在,這些事之中,沒有一樁一件,是她問心有愧的。
火光燃起,在她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之中暈開。這雙眼變得更明亮了幾分,在暗下來的夜幕之中如綴晨星。
虞芝的指尖向前伸去,自石塊頂端的豁口而入,穿過冰涼的水波,碰了碰那團(tuán)火苗。
只是稍稍靠近了分毫,那火苗便猛然竄高,朝著她的指尖而去,勢頭似是要將那根手指都燒去,灼人的熱意在水中滾過一遭,立時便傳到了虞芝的手上。
謝朝兮眼疾手快,又一直注意著她,連忙將虞芝的手揮開,將云根之水握緊,在手中滾動兩圈,把那就要冒出來的火焰按回水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