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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遇到虞芝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無法選擇另一條路。
眼角余光掃到那被隨意扔在地上的繞雪絲,謝朝兮頓了頓,繼續(xù)道:“前些日子我尋來了一對同心環(huán),芝芝,你愿意戴上么?”
同心環(huán)聽起來沒什么奇怪,只是道侶之間表示親昵的飾物。可虞芝知曉,這東西乃是魔修所作,除去魔界,再也沒有地方能尋來一對。
制作材料的稀缺暫且不提,這東西的作用更是邪門。
對于魔修而言,他們無法如同正常靈修那般結(jié)契。失了天道庇佑,沒了一紙書約,性情本就多疑的魔修更是無法將信任與愛意交給身邊人,不得不借助外力佐證。
又因為魔修性情大多偏執(zhí),甚少行公平公正之事,同心環(huán)便被做成日月雙環(huán)。日環(huán)支配月環(huán),不僅能察覺另一方是否變心,甚至能無時無刻掌握那人的行蹤。而月環(huán)除去聯(lián)系對方,便再無更多的作用。大多是時候,修為高的魔修佩戴日環(huán),對修為低的那方有著不小的制約作用。
同心環(huán)佩戴上,除非將手指砍去,便無法取下。但事實上,寧愿失去手指也要摘除環(huán)戒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情意上頭便要證明你我相愛,可熱情褪去,又發(fā)現(xiàn)自己交付了余生的自由,悔之晚矣。
與其說同心環(huán)是愛侶之間的試金石,不如說是主仆之間的牽絲線。
聽他這么說,虞芝推開他,雙眸微瞇,打量著他的神色:“你想用這東西控制我?”
她真不知曉該夸贊謝朝兮膽量大,還是他魯莽,竟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妄想,讓她差點就要笑出聲。
但謝朝兮對她太過了解,此刻自然不會做惹她嫌惡的事。他將兩枚環(huán)戒放在手心,日環(huán)遞到虞芝眼前:“芝芝,是我想被你握在手中。”
他永遠不會用那些魔修的法子對待虞芝。取出這同心環(huán),不過是奢望與眼前人建立更多的羈絆,在她的心中占據(jù)更多一點位置。至少在她又一次想要拋下自己的時候,望著這枚環(huán)戒,她總能記起自己,記起這時的他在她心中,是不同的,是與旁人都不一樣的。
在虞芝的沉默中,他捧起虞芝的左手。
日環(huán)璀璨奪目。日光照耀之下,會折射出流光溢彩,如同世間繽紛都儲存于環(huán)戒之中,極為美麗。但此刻屋內(nèi)昏暗,它便流淌著剔透的色澤,將四面八方的黑吸入,溢出墨色。
謝朝兮將之戴在虞芝的指根之上,從指尖推進,在那道雪白的軌跡之上挪動,輕柔緩慢,卡在根部,契合服帖,將手指襯得更加纖細,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他的掌心中還有另一枚月環(huán)。月環(huán)比不上日環(huán)耀眼,卻顯得柔和,緩緩蕩出朦朧的銀光,似輕薄的紗籠在其周圍,皎潔虛幻。
謝朝兮帶著虞芝的手,讓她捏住這枚環(huán)戒,目光中透露著期盼與懇求:“芝芝,為我戴上,好么?”
虞芝已不再去琢磨謝朝兮的舉止。既然這人沒想著拿月環(huán)困住她,那便隨了他的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隨手選了根契合的手指,將那月環(huán)戴在了上邊,有些不理解謝朝兮莫名其妙涌現(xiàn)的欣喜從何而來。
那雙眼睛在這樣的昏暗之中,竟然能看出些許澄澈,與以往一般好看,但里面俱是她的身影,實在是顯得太過深情了一些,令她心尖微顫。
只是想到這些情意都是她曾經(jīng)親手塞進他的眼中的,她不敢再看,吻了吻他的眼睛:“那我們便早些啟程吧。虞仁前些日子分.身受損,如今想必修養(yǎng)得差不多,不日便要來尋我們。事不宜遲,莫要再耽擱了。”
聽到她說“我們”,謝朝兮的唇角彎了起來,從善如流地點頭。他心知虞芝愿意將同心環(huán)戴上已然是她的讓步,若是自己再提出別的要求,只怕這好不容易維持的柔情便再尋不來。可這樣的日子他實在有些舍不得,猶豫了片刻,他才問道:“明日啟程好么?我想再與你待上一會。”
“便是此刻啟程,你也是與我待在一處的。”虞芝瞧了眼被對方攥得死緊的手,也不愿再生枝節(jié)。興許是這些日子她與謝朝兮爭論的實在太多,她也心生怠意。況且也不差這么一時三刻,不必在這事上與他針鋒相對。
“那便明日吧。”
她的應(yīng)允令謝朝兮幾乎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喜悅。他雖已然篤定虞芝心中有他,但直到方才,他才第一次見到虞芝愿意為自己改變之前的想法。雖然只是推遲了啟程的時日,可他卻更加堅信,虞芝對他有所不同。
牽著虞芝的手微微松了些力,他俯身吻了吻虞芝的指尖:“芝芝,我好愛你。”
同心環(huán)碰在一處,發(fā)出玉石相擊般的清冽聲響,光暈自指間交匯處散開,將繾綣的愛意蔓延在屋內(nèi)。
滿室柔情。
第82章 往后不會再輕易哄騙于他……
既然已經(jīng)決定出發(fā)前往西洲, 虞芝也難得有了閑情逸致去賞玩謝朝兮前些日子為她尋來的奇珍異寶,順便考慮著一路可能碰見的阻礙。
這滿屋堆得金碧輝煌,比之她往日在太清宗時, 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當(dāng)初她的那些個法寶都是虞仁擔(dān)心她死了,沒人能供給靈力, 留給她保命用的;要么便是些為了讓她快些修煉, 將修為灌進體內(nèi)的丹藥功法;其余的那些靈石, 縱然能買到不少新奇玩意,可總有些寶貝是靈石買不來的。
如今換到魔界,四處都是強取豪奪, 也惹得那些百年難遇的珍寶都是無主之物,這才能被謝朝兮得來,又送到虞芝跟前。
饒是虞芝見多識廣,且這些個東西大多也用不上,但難免有幾分愉悅浮現(xiàn)心中。
床頭的玉質(zhì)燭臺剔透瑩亮,擺在一側(cè),從未燃起過燭火。
上回她將那紫荊琉璃燭臺打碎,也不知曉這人是何時又去尋了盞新的來。地上的狼藉碎片皆已不見,連腳心的傷都好了, 但壞了的東西卻再也無法回來。
虞芝難得地對那燭臺有了些可惜的感覺,她將這不適壓下, 夸了句謝朝兮:“你費心了,我很喜歡。”
至于喜歡的是這些寶物, 還是喜歡這份心思, 她自己也辨別不清。
謝朝兮將那燭臺點亮,橙紅色的火光將黑暗驅(qū)散,將這兒變得溫暖許多。
明滅的燭光將他的棱角勾勒得清晰, 唇邊的溫柔笑意也映在虞芝眼底:“芝芝,我承諾過你的。你喜歡的,我都會為你尋來。”
虞芝抿了抿唇:“若果真如此,我便也試試吧。”
她說的含糊,但謝朝兮卻如心有靈犀一般,將她的未盡之語聽了明白。
她是在說,她也會試著將應(yīng)過的都做到。她是在說,往后不會再輕易哄騙于他了。
似有一股熱流自心口而上,將他體內(nèi)的陰寒驅(qū)散,如浴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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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極大,上連四洲。虞芝與謝朝兮欲往西洲而去,不必離開魔界,可以從西邊直上,省去不少功夫。
虞芝容色美艷,走在外邊亦不如旁的女修一般遮掩身形,并不懼怕有人上來挑事。
但她實力不俗,加上謝朝兮渾身的逼人魔氣,更是沒有不長眼的魔修敢阻他們的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