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意0930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心中莫名爬上來的缺口被她忽略,虞芝低頭,就著窗外的月光,吻了吻他的額頭。
她尚未直起身,一只手猛然搭在了她的手腕之上。她悚然一驚,看向那雙眼,卻發現眼睫緊覆,并未張開。
“芝芝……”謝朝兮的手并未用多少力,如同意識到她的離去一般,做著最后的挽留。
虞芝垂眸,只是頓住瞬間,便將他的那只手撥開,接著輕柔地放置在了床榻之上。本是出于不愿驚擾他,但這動作卻有著難得一見的溫柔。
冰蠶絲踩過地面,發出“沙沙”的摩挲聲響,在屋內幾不可聞。虞芝攏了攏衣袖,并未穿鞋,就這么朝外走去。腳心的傷口又滲出鮮血,染紅潔白的綢緞,卻沒有半滴落在地上。
-
等到月光灑落全身,虞芝抬頭,心中估量著如何走出這地宮。
屋內的裝飾與她在絳霄峰的那間極像,可走了出來,這地方的詭譎之處便一點點顯露。
虞芝掃了眼四周,才發覺,先前院落之中那般黑,竟是為了掩蓋住如散落的線團一般的前路。借著微弱的月光,她定睛看去,注意到眼前扭曲又辨不清方向。
穿過地宮,才能上到魔界,再從魔界上行,便是東南西北四洲。
她曾聽聞魔界之上有一塊乃是凡人住所。這些凡人回不去凡間,又沒有靈力渡過魔界屏障,不得不留在滿是鮮血的、地獄一般的漆黑之中,整日受兇殘的魔修驅使,被當作奴隸。
但對凡人而言的兇險之境,對她來說,尚不放在眼中。是以她只需將地宮通向魔界的那條路找出來,便已足夠。
要離開這院子,眼前這路便被分了三個岔道。她試著御空而起,但地宮毫無靈氣,她僅能調動體內的罷了,無法借助空中的靈氣飛于空中,找出那條能通向魔界的路。
虞芝微瞇起雙眸,打量了片刻,走進兩條道試了試,里面的路更是復雜蜿蜒,若是第一回 走,定然是找不到出口的。
這兒雖難辨方向,四處碰壁,但卻沒有真正的陷阱。不論是傷人的暗箭亦或散去靈力的藥物,她走了好幾處,都未遇見。
虞芝的指尖抵上粗礪的石壁,用力磨蹭了一下,發現這看似堅硬的石塊竟是軟的,連她并未用靈力護住的手都無法劃傷。
這是松韌石,大多被修士用來建豢養靈寵的小籠子。靈寵不愿認人修為主,總有寧死不屈的,用這樣的石塊,無論它們如何碰撞,也撞不傷自己。
只是這東西用來建壁壘,那真是不知曉能傷著什么樣的敵人。
想到這里,她的眼眸閃過一絲詫異。
光禿禿的石壁,參差錯落的地勢,毫無攻擊力的阻隔…
都謝朝兮故意為之。
他想困住她,又知曉她不會留下。擔心她離開之時經過此地受了傷,才什么危險的東西都沒有放,連石壁都選了最柔軟的松韌石。
說不出是什么心情。本應對謝朝兮拿這修真界對付靈寵的東西用來困住她而感到惱怒,可虞芝此刻卻驀然感到一絲這人的掙扎。
分明知曉她要離開,卻寧愿將這地宮修得盤根錯節,也不愿干脆設下陷阱。
虞芝頓住腳步,用力掰下半塊石頭,散著心中的郁氣。石塊被擲于地上,有塵埃揮起于空中。她思索片刻,退回了入口處,尋了個藏身之地,口中默念隱匿法訣,令自己的身形消失,溶在陰影之中。
天上的明月漸漸被烏云蔽去,光亮愈發淺淡,直到又是一片黑暗。
虞芝并未放松警惕,而是繼續默默地等著。
終于,不遠處響起了匆忙到慌張地步的聲響,是謝朝兮在往這兒趕來。
他的衣衫都有些凌亂,是半點也未整理的模樣。虞芝猜測,他大抵是甫一睜開眼,便來尋她了。
“芝芝。”
他的聲音幾乎在耳畔響起,虞芝回頭,才發現他從自己身邊而過,只是偶然喊在了耳際,并未注意這陰影處的異樣。
黑色的衣擺拖在地面上,沾上花叢中的泥點,甚至被魔植的荊棘劃破,露出雪白的里衣。他此刻狼狽得如同被拋棄的靈獸,顧不上受傷的爪子,就要曲著腿,緊繃著身軀,朝前沖刺,找回自己不見了的主人。
虞芝藏身于陰影之中,見他這般痛苦模樣,腦海中竟浮現出自己的所作所為來。
畢竟,將他撿回來的時候,倒沒想過能有這么多麻煩。
她看著謝朝兮虛虛立在半空之中,俯瞰著這地宮,似是想要看到她的方位。虞芝口中法訣不停,整個人的氣息與周圍融為一體,身形籠罩在陰影之中,粘稠的黑將她擋住,迷惑著搜尋者的視線。
不過掃了一圈,謝朝兮便意識到此處并無虞芝的身影,她大抵是已然走出了地宮。
他自入口處落下,步履不停,往那條唯一的活路中走去,試圖追上已然離開的虞芝。
虞芝斂聲屏息,一步不落,跟在他的身后,走上這條通往魔界的路。
陰影在風中一寸寸散開,他的腳步越來越快,虞芝不得不提起更多的靈力,免得被他甩開。直到走過數個隱蔽得幾乎難以被發覺的岔口,她才發覺這地宮若是僅憑著她自己探索,許是得花上數日才能真的走出去。
想來謝朝兮建這地宮之時,費的心思不在少數。
只是,他才來魔界幾年,也不知這是從何時便開始建了。
思緒飛走一瞬,虞芝及時扯住了線,跟上步法變換的身前人。她并未將惡骨石佩帶在身上,靈力不算充裕,加上又得藏匿身形,免得被人發現,幾番下來,感覺也有些跟不上了。
好在并未過多久,在謝朝兮不斷加快腳步之下,她隱約看見了出處的模樣。
一個眨眼,謝朝兮兀然消失在眼前。虞芝連忙過去,見到不遠處果然便連通著魔界,是走出地宮的唯一一條路。
她沒有那么多功夫能親自找出口,只好裝作自己已經離開了的模樣,引得謝朝兮外出尋她,帶她一道出來。
地面之上的陰影濃郁了幾分,隱匿了身形的虞芝與這團陰影一起,朝著那小小的一個凹陷處走去,卻又一次聽到自己的名字。
這回不是耳畔。
來人出現在眼前。
“芝芝。”謝朝兮的臉微微垂著,看不清神情,只能聽到隱忍而壓抑的聲音,“你當真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