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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黑眸這會看起來頗顯純真,望著虞芝,捏著左寒的那只手不自覺收緊幾分,將人掛在空中,逼得后者不得不胡亂揮舞著四肢。
整個人懸著,心都不踏實。左涵哇哇大叫,嘴中不住地喊著“姐姐、姐姐”,惹得謝朝兮更是不愉,另只手也不知曉做了什么,周圍便忽然安靜下來,左寒的嘴不斷開合,卻一點聲音也發(fā)不出。
虞芝走過去,輕輕拍了拍謝朝兮捏住左寒后頸的手,示意他將人放下。她看著謝朝兮,緩了口氣:“連我的話都不理了?”
謝朝兮抿了抿唇,將人放下,手卻牽上了虞芝,與她十指相扣:“他在外面偷看你。”
這樣的謝朝兮有幾分可愛,虞芝忍不住笑出來,問道:“這屋門是你親自關的,他既打不開,又進不去,如何看得見我?”
謝朝兮心里也知曉,但他對左寒厭惡至極,哪怕這人只是稍稍靠近了虞芝兩步,他都想將他的雙腿砍了。但若是他當真這樣,不說虞芝是否會生氣,這少年哭哭啼啼裝可憐,奪了虞芝的注意,那他許是更為不滿。
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堅持道:“他不能在你的房外待著。”
虞芝溫聲應道:“好,只讓你待著。”
她順勢將人拉進屋內,見到謝朝兮緊抿的唇已松開,唇角都輕微勾起,似是對她的話有些欣喜。
左寒也想跟在后頭進來,但他還沒跨上門檻,便見謝朝兮背對著他,一揮衣袖,眼前的木門緊閉在眼前,差點打在他的鼻尖上。
他用力推門,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推開。
憤怒之色閃過他的面容,左寒踢了踢門,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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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芝將腕上的兩條石鏈摘下,擺放在桌面上。它們仍然互斥,無法相貼。
她坐下,抬眸看向身側的人,等待著他的動作。
只見謝朝兮將衣袖挽起,左臂擺在她的眼前,靜靜望著她。
自云根之水始,不論是九轉仙蓮,亦或是天上星,都與他的血脫不了干系。靈寶認主,謝朝兮在其中的作用不可謂不大。
惡骨石與這幾件靈寶地位相仿,她用了那么多法子,尋了那么多人,可不論是靈力還是魔力,到最后都付諸流水,毫無作用。她便想到,謝朝兮的血應當能做點什么,比如——讓它們融合。
謝朝兮知曉她心中所想,可是見到虞芝手中繃緊的銀絲之時,他還是挪了挪手臂,另只手中多了把匕首。
即便并不在意她要取自己的血,可若是有得選,他不愿親眼見到虞芝這般不在意他。他垂下眸子,并未提出什么旁的條件,一聲不吭地用匕首劃過自己的手臂,隱約泛著金光的鮮紅血水就這么滴入了早已放置好的玉盤之中。
鮮血涌入之際,虞芝將兩條石鏈放進盤中,等待紅色漫過它們的頂部,才輕輕點了點謝朝兮的手側,讓他治治傷。
她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玉盤。
濃郁的血氣與謝朝兮鮮血之中蘊含的魔力被兩條石鏈盡數吸收。一時間光彩大盛,刺激得虞芝不得不用靈力凝成一塊護體屏障,以防這些魔氣入體。
謝朝兮反應更快,強光射出之際,他的手掌已捂上了虞芝的雙眸,免得她被刺傷。
虞芝推開他的手,看見在那黏稠鮮血之中的兩條石鏈漸漸靠近,石塊與石塊互相挨著,堅硬的外殼像是被血水融化,彼此融為一體,變作一條嶄新的石鏈。
濃黑在石塊之上沉淀下來,流水般的魔氣在其中滾動著。
玉盤之中的鮮血被吸了個干凈,只留下紅褐色的痕跡。
石鏈靜靜地躺在玉盤之上,虞芝伸手去拿,卻被謝朝兮按?。骸爸ブ?,等等?!?
她眉頭微蹙,驟起的靈力表明了防備的態(tài)度。
這樣的不信任卻令謝朝兮有幾分傷心。
他只是擔心弄臟了她的手。
謝朝兮并未松開虞芝,捏了個凈水訣,將石鏈之上殘留的血漬沖刷干凈,每一顆石塊都干凈得恍若在雨水之下打磨了百年一般,一塵不染。
只是,即便兩條石鏈融在一處,那惡念與魔氣仍有幾分不足,令它仍不能成為真正的惡骨石。
謝朝兮將石鏈貼上虞芝的額頭。她雪白的肌膚在這樣的襯托之下,顯得愈發(fā)柔若,令謝朝兮更緊張了些。
他的拇指抵上虞芝的眉心,輕聲問道:“可以么?”
第70章 芝芝,你欣喜么?
他的動作太過溫柔, 像是清風明月照拂在自己身上,虞芝感到一陣恍惚,才被額間冰涼的觸感喚回神智。
這兩回與他相見, 虞芝能真切感到他身上的陰冷與壓抑,如同沉鴉澗中撲騰著雙翅卻不得不墜下的飛鳥, 謝朝兮便是這樣, 似是看不見底的黑暗。
但現下, 他的音調、舉止,仿若又回到之前,熟悉感令虞芝的心不由得軟了幾分, 也許她自己也并未注意到,但她的確柔和了神情,沒有半點防備。
虞芝沒有回答他,而是按在謝朝兮的手上,讓他的指腹將自己的眉心壓得更緊了幾分,接著閉上雙眼,任由他動作。
平日里,她雖偶爾會與旁人距離極近,但都是她故意為之;若是有人想近她的身, 她是斷然不允的。但謝朝兮總歸是有幾分不同的,至于究竟是哪兒不同, 虞芝想,大抵是他總給自己一種, 不會離開她的掌心的安全感。
絲絲縷縷的魔力自他冰涼的指尖傳進虞芝的腦海之中, 黑色的魔力被謝朝兮小心翼翼地控制,生怕會出了半點岔子,傷到虞芝。
腦海之內便是靈臺, 淬煉神魂之處。除去氣海,這對于修士而言,亦是無比重要之地,容不得一點懈怠。
謝朝兮的體內沒有靈臺,本應對這地方一無所知。但他來了魔界之后,見過那么多修士,不論靈修魔修,魔力穿過的靈臺總之是數也數不清了,只是沒有一次與現在這般,緊張得后背都被冷汗浸濕,渾身都緊繃著。
魔力被他分得比針還要細,前端也裹得圓鈍,哪怕不慎撞到虞芝腦海內的哪處,也不會弄疼她。汗水沿著謝朝兮的鬢角滑落,他神色嚴肅,仿若在修復稀世珍寶一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擔心就在這短短一瞬出現難以挽回的意外。
隨著他的動作,虞芝也開始內視。
在腦海中出現那個聲音之后,她幾乎日日都要內視靈臺,試圖將他找到。但不論她如何尋找,哪怕將自己的靈臺掀了個天翻地覆,那聲音也半點模樣見不到,甚至還要在她睜開眼后,帶著嘲諷的語氣說道:【別白費功夫了,你找不到我的。】
她在這聲音的身上受過的氣不算少,縱然她也報復回去,可總歸是沒傷到實處,有些不夠盡興。
這會有謝朝兮的魔力引著她不斷往里去,虞芝竟真的在腦海中見到一個透明的圓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