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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骨石畢竟珍貴,為了得到它,虞芝也耗費不少心血。琢磨半晌,她并未輕舉妄動,免得一個不留神,這石鏈直接被她毀了去。
要她在那沉鴉澗再待上幾年,虞芝怕是再受不了。
她將石鏈戴好,猜測是靈力對其無用。惡骨石到底是魔界的東西,興許魔力才能讓它有所改變。
這般想著,她便要去街邊抓兩個魔修來,卻注意到站在不遠處,牽著頭蛟龍的少年。
那少年眼力不錯,虞芝又并未藏匿身形,便直接被他看見。他那張興致缺缺的臉上立時掛上一個笑容,抓著雷霆蛟的角朝虞芝跑過來,蛟龍尾巴被他拽得在空中輕晃:“姐姐,我擔心死你了,你沒遇到什么難事吧。”
他本就想與虞芝一同去天魔殿,可虞芝嫌他修為太低,不愿讓他拖后腿,等他說完路線便將他趕了走。十八九的少年人哪里是那般聽話的,他進不去天魔殿,于是待在不遠處,一人一蛟默默等著,總算是讓他等到了虞芝出來。
“你不必等我。”虞芝這會兒見到他,難免想到謝朝兮。
她初遇謝朝兮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年紀,帶回了絳霄峰,就一直要跟著自己,也是他雙眼尚不夠明亮,才落得如今這個下場。
這少年先前對她所說的事又出現在腦中。
——殿主把我們一百個人關了起來,說只能活下來一個!
溫養惡骨石,令人自相殘殺確實是最快的法子,如她先前所做一般。可做出這樣事情的人是謝朝兮,實在是荒唐。
莫不是這樣子的事,也能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虞芝心念微動,一根堅韌的銀絲已然纏上眼前少年的脖頸。她輕勾手指將他拉近,注意到他臉上的驚駭,輕聲問道:“你是故意將我引來這兒的?”
莫名其妙跪倒在自己跟前,又知曉惡骨石的下落,甚至還將她領來了謝朝兮所在的地方。若說一切都是巧合,那實在是太巧了些。
意識到虞芝并非是在跟他開玩笑,而是當真動了殺意。這少年臉色巨變,開口卻仍然堅持道:“不敢!姐姐,是你問我在哪兒見過這鏈子的呀!”
他心中委屈,問起這事的分明是她,怎得如此謹慎,甚至懷疑上自己了?
“我可沒多少耐心。”虞芝指骨收緊,又將繞雪絲纏得緊了幾分,令他感受到沿著肌膚滑落的血珠。
這少年大驚失色,再也藏不住事,坦白道:“我、我、我的確見過你!”
說到這里,他擔心虞芝直接將他的小命取了走,急道:“可我當真沒騙你!這天魔殿的殿主真的將我們一百個人關在一處。他說,只有活到最后的人才能離開此處。
“每個人都得到了一把武器,我看到好多頭顱被人砍下來,還有斷臂……
“那個殿主,他就隔著籠子,站在外邊,手里拿個條黑色鏈子,就這么看我們自相殘殺!”
想起當時的事,他情緒激動,身體也顫抖起來,連頸上的奪命銀絲都忘了,若非虞芝收手快,他只怕是連繼續說下去的機會都沒了。
“姐姐,他好狠啊!后來天魔殿不知出了什么事,我猜是那鏈子出事了,整個殿內比平日里還要暗上幾分,我和一些同樣被關起來的人就趁亂跑了。殿主沒工夫管我們,但這兒的花也邪門得很,我不敢隨便亂跑,不小心撞進了一間屋子。那屋子掛滿了畫,上面只有一個人,就是你!”
他看了看虞芝的臉,復又肯定地點點頭:“就是你!”
“我后來逃出去,身無分文,只好沿街搶東西,沒想到撞上個硬茬。我也打不過他,正巧注意到你,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你與天魔殿殿主定有關系!”
虞芝意味不明道:“那你還敢湊上來?”
他搖搖頭,又點頭道:“我確實是不敢的。但不管你是否與他一樣狠毒,總歸你本事大,我先保住一命再說。”
擔心虞芝發怒,他趕緊補救道:“后來你救了我,我是真心實意感激你的。你手里的鏈子我在天魔殿看了那么多會,第一眼還以為是從殿主那拿到的。
“我與你說過的句句都是真話,沒有半句虛言。我從未想過將你引來此處,是姐姐你一直問我在哪見過這鏈子,我想幫你。而且這天魔殿殿主顯然不是個好人,他畫了一屋子里的畫,定然是對你念念不忘,我想著,也許將你帶來……總歸是有點用的。”說到最后,吐字模糊,吞吞吐吐地將話說完,聽不明白究竟想說些什么。
但已然知曉了這么多,虞芝對他藏著的話無甚興趣。她將左手擺在他眼前,兩條石鏈置于其上,問道:“那你如何知曉不是一條?”
“姐姐,這兩條別說模樣了,就連魔氣都不一樣啊!”那少年以為虞芝還不信他,面露焦急,卻又不知曉還能如何解釋。
虞芝看著這兩串石鏈。她畢竟是靈修,對魔氣的感知不如魔修敏銳,若更仔細些端詳,從謝朝兮那兒拿來的的確比她自己的要黑上幾分,血氣也更重些。
只是看著這條石鏈,他這些年來究竟殺了多少人,又造出了多少惡念,亦是可見一斑。
變成這副模樣,還能稱得上是天道么?
虞芝望了眼昏沉的天,在腦海中問道:【這兩條惡骨石如何才能合在一起?】
【我為何要告訴你?】那聲音不知怎的,突然不愿告訴她了。
虞芝沉默了片刻,與這聲音來往幾年,她早已摸透他的性子。他如此說,不過是因為他自己也不知曉罷了,又或者是,這法子是他不得不藏著,不能告訴她的。
【我要去找謝朝兮。你大概活不了多久了,還有什么遺愿么?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興許可以幫幫你。】
惡骨石究竟要如何制成,她不知曉,但謝朝兮定然是心里有數的。等到見了謝朝兮,依著他修煉進益的速度,過不了多久,這聲音興許就要離開她的腦海了。
那聲音頓時嘶叫起來,吵得她皺起眉頭,身旁看著她的那名少年也不由得緊張起來,還以為是她又想到了什么。
【你瘋了,你還要去找他,你當初把他害得多慘你不知曉嗎?他此時定然恨極了你,你興許比我死的還要早!】
一連串的質問尖銳的刺入她的腦海,虞芝煩得很,卻笑起來。
她的眉眼明艷,如同在這魔界透下一束光,眼角的紅痣都熠熠生輝。
【你知曉我這串石鏈是哪來的么?】虞芝晃了晃手腕,似有黑色的蝶在她腕骨之上輕揚雙翼。
那聲音只當是虞芝與謝朝兮打了一架奪回來的。虞芝如今元嬰后期,以他如今的虛弱程度推算,謝朝兮的修為大抵也差不太多,兩相交手,虞芝要奪條石鏈,應當不是難事。
可虞芝接下來的話令他難以置信。
她說:【是謝朝兮親手為我戴上的。如此,你還覺得他殺得了我?】
【這不可能!】那聲音驚訝道,【他已然知曉什么是恨,又如何會原諒你當初的行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