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意0930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長久泛著冷的心都有一絲熱意,是真心真意盼著她能有一個好的以后,有一個永不悔恨的當下。
等到大紅色的唇脂抿與她的唇瓣,虞芝才走過去,扶起她的手腕。
腕上的手釧瞧著有些窄了,在她細瘦的腕間再不能如幼時那般輕搖,發出清脆的聲響。
虞芝用靈力在上面撫過,黯淡的三枚紅色小珠復現了最初的奪目光彩,微緊的銀環也沿著她的腕骨擴了一圈,纏繞緊密,變做成年女子的樣式。
亮色在段清如冰似雪的肌膚上閃過,與她今日這身喜服太過合適,鮮妍美麗、一見難忘。
“阿清,我以前與你說,這些死物,理當隨著我們心意去變。道是如此,人亦同樣。你如今大了,這手釧便得大些,若是再往后,你不喜歡了,將這手釧扔了、砸了、燒了,也該隨你心意。”
虞芝輕撫她的手背,緩聲說道。
這只手上滿是練劍磨出來的痕跡,一點不像高高在上的女修。她在萬劍宗那滿是男子的地方修煉,想必也沒有人會關心姑娘家的手,這般日復一日下去,劍練好了,手也糙了。
到了虹霓山莊,聞云歌對她雖好,但她早已習慣自己這雙手,送來的那些膏藥靈汁都不往手上抹,怕壞了劍法,失了那一份熟稔。
“師姐,我會珍惜它的。”段清聽了虞芝這話,另只手連忙握住手釧,“我永遠也不會不喜歡師姐贈我的手釧。”
虞芝笑了笑,點點她的額頭:“還是個小姑娘呢。”
快到結契的時辰了,按照規矩,那些侍女還得與段清交代一些結契禮時的事,虞芝也不便久留于此,起身帶上房門,不再打擾里頭忙碌著的人。
謝朝兮身為男子,自然不能進去,只得一直候在門外。見虞芝出來,他迎上去,臉上亦有幾分欣喜:“芝芝,阿清如何了?”
段清結契,他身為段清的師兄,亦是高興的,只盼著今日一切順遂,莫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虞芝見到他,心中便泛起一股子疲。她這些日子思索的事多,并不太愿意與謝朝兮多說什么,但被問起段清,她還是答了句:“妝成,到了時辰便出來。”
謝朝兮感慨道:“那時在登云會上初遇阿清,誰曾想還有見到她結契的一日,真是光陰易逝。”
他說得如同自己已然是位耄耋老人一般,感嘆時光難覓。虞芝不由得開口道:“你我都是修士,何曾在乎這短短數年?”
“芝芝。”謝朝兮看向她,目光直白,一絲往日的含蓄羞赧也尋不見,“你我相識數年之久,我以為,這番情意已然不淺。”
虞芝心中不耐,只是瞧見身邊的紅綢喜意,看在段清的面上,強將這股反感壓下。
“謝朝兮,相識便得有情,這是誰定下的道理?”
她并不愿與身邊人多待,腳步自然快,不過一會便到了結契的園林之中。
來自各大宗門的弟子已然坐在自己的位置,把酒言歡,一派和諧之氣。
虹霓山莊家底頗豐,聞云歌又不是個吝嗇之人,這場結契大典辦得轟轟烈烈,桌上的酒都是百年的紅合酒,一滴便可恢復耗盡的靈力,放在外邊上千靈石也難尋一壇。
更不必提這鋪落在花叢之中的赤緞毯,乃是千年冰蠶苦苦吐出,染紅之后,又被上百位繡娘以靈力織成,可抵金丹期全力一擊。
那玉石碗筷無一不是世間難得之物,就連擺放在桌邊的小食亦是又靈植制成,無一不顯露著聞云歌對此事的上心。
若要真計較起來,這滿園的奇花異草之中,還就那些由聞云歌親手寫出的千百句“永結同心”的詩詞顯得平平無奇,論起真金白銀而來,一文不值。
只是修仙之人,哪怕心中如何在意這些俗物,大多也是不會將其掛在嘴邊的。是以可供他們交談的便是聞莊主這一番心意,這落在千百條紅綢之上的情深意切。
像是他肯花心思抄上幾句話,便真真能與那位心愛的道侶天長地久了。
聽到身邊又一位修士夸贊著聞云歌寫在花上的承諾,虞芝終是按捺不住,口中帶了些微嘲諷:“我倒是不知曉,在這上頭寫幾個字,便是矢志不渝了。若如此說,結契也無需發心魔誓,更不必以大道為質,只消尋上幾張紅紙,寫幾句好聽的話,便足矣。”
修士耳聰目明,何況虞芝并未遮掩,那稱贊聞云歌的男子當場變了臉色,面帶怒意朝她看來:“這位道友,你這是何意?聞莊主今日結契,乃是大喜的日子,你方才所言,莫不是有何不滿?”
虞芝看也不看他,手腕輕揚,將盛滿了酒水的玉杯傾倒,清冽的酒水流入喉間,辛辣之余,又回了幾絲甘甜。
潤澤的水光將她的唇染上艷色,她舔了舔唇瓣,柔軟的舌隱在齒間。
“謝朝兮,你說為何這世上老是有人,放著好酒不品、美景不賞,偏要說那些自己都不信的恭維話,真是虛偽。”
謝朝兮看著她透著粉的面頰,抿了抿唇。他見到聞云歌寫滿園林的心意之時,亦有想過虞芝是否會喜歡,甚至想著等會了絳霄峰,也為她做上一回。
可如今聽她言語……謝朝兮只覺得自己太過不明白她的心意,慢慢將自己心中的念頭壓下。
他抿了抿唇,問道:“芝芝,你喜歡這酒釀?”
這些年來,他甚少見到虞芝飲酒,似是她對這些口服之欲從無興致,哪怕是件華美新奇的衣裙,都能令她多看幾眼,卻從無聽她說起過記掛的吃食。
虞芝也不明白謝朝兮如何從她那一場段話中只捕捉到了“好酒”這么一個東西,聽他正正經經問自己是否喜歡這酒,她忍不住笑起來。
約是借著酒意,她雙眸如波,粼粼的光盛在里面,就這么看著身邊的人。
她像是在說玩笑話,點了點頭:“要我說,是呢?你要為我釀這酒?”
謝朝兮認真答應:“若是你喜歡,我便去釀。”
“你可真傻……”虞芝的唇角彎起,風吹過她的身后,穿過花海,這一片香氣繞過她的發間,像是一幅技藝精湛的畫師需得耗費數年才能繪成的畫卷。
被兩人晾在一旁的那修士再忍耐不住。
他乃是南洲一小宗門的宗主,苦苦修煉數百年,才看看元嬰期修為。原本見到兩個看起來如此年輕,修為又快要追上自己的人便極為不快,只恨不得將之盡遭扼殺。
不過是因為看在虹霓山莊的份上,他才按捺住,不愿在聞莊主大喜的場合鬧事,平白與虹霓山莊結怨罷了。
但這兩人這般不敬,想來即便自己教訓教訓他們,聞莊主也不會責怪自己。
他想到這里,一只厚掌拍向虞芝面前的圓桌,將面上的小食酒盞俱擊到空中,傾落的水線就要撒在桌面,順著弄臟虞芝的衣裙。
虞芝面色不變,仍撐著下頷,彎眼望著謝朝兮,溫溫和和,是謝朝兮這幾日來從未見過的好臉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