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意0930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的黑發披散在身后,頭上點翠的鳳冠已經歪斜,頰邊幾縷碎發被粘稠的血沾在臉上。她身上的嫁衣如火,卻在這樣的背景映襯下顯得更加慘烈。
慕容震艱難抬手,滿是鮮血的手掌搭在她的手上:“芝兒,不能信……顧朝,九轉仙蓮……氣運,他……盜走……不能信啊……”
慕容芝呆呆怔怔,她的腦海之中是爹爹留下的一串話,可字詞拼湊在一起,卻這般難懂。
只是再無多的時間讓她去懂了,慕容震的手失了力,自她手背之上滑落。
心間的悲痛令她感到麻木而難以呼吸。
“顧朝……顧朝……”她喃喃道一個名字,而后音調變得凄厲,“都是你,都是你!你害我好慘啊!我恨你……我恨你!!!”
天地變色,狂風將血腥味卷起,撲面而來,舞亂慕容芝的長發,將她變得如同來自陰間的厲鬼,正要向負心漢奪命。
畫面俶而化作點點碎片,消失在虞芝眼前。
她的面前出現了一道鬼魂——是慕容芝。
她仍穿著方才畫面之中的那身紅色嫁衣,臉上卻平靜極了,唯有眼底的恨意暴露她不甘的心。
“顧朝哄騙我,將九轉仙蓮轉贈宋暮,為我慕容家惹來殺身之禍。我要你代替我,為我報仇,否則,你永遠也得不到九轉仙蓮。”
“你有沒有想過,你爹娘對你這般好,為何不愿按你的意愿,選一個自幼伴著你長大的顧朝做你的夫君?”虞芝沒有答應她,反而對她的魂魄發出詢問。
“為什么?”慕容芝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一時被問得愣住。
從沒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
以往那些人,見到她出現,要么是痛罵,要么是跪倒在地,承諾定為她手刃仇人。這是第一次有人與她聊起往事,聊起逝去的爹娘。
虞芝的臉上頭一回露出憐憫之色,銳氣都淡了些:“因為他們都能看出來,顧朝并不愛你。”
哪怕是她,陪著慕容芝度過這些日子,都能看出顧朝的心,何況是時刻關心著她的親生爹娘
顧朝是關心慕容芝的,可這樣的關心卻不及他心中的其他東西。縱然不知曉顧朝為何會為了宋暮背叛慕容芝,但無論如何,他都不值得托付終身。
見她動怒,虞芝嘆息一聲,宛如見到破碎的美玉一般可惜:“我會為你報仇,但并不是為了九轉仙蓮。我只是……實在見不得你這般癡傻的人,連轉世都不得。”
她聰慧至極,早已發現自己是被九轉仙蓮帶來此地。慕容芝養了九轉仙蓮那般久,之后不得善終,怨恨滔天,想來她的魂魄也是被九轉仙蓮困在此處,只能在其中“輪轉”,卻掙脫不開心間枷鎖,逃不出去。
好歹相伴一場,權當是為了已死之人了個心愿。
虞芝在一陣紅光大盛中從容閉眼,再睜開時,原本躺在床上的慕容芝周身氣息倏然一變。
沒有半點溫暖可言。
第32章 便教小姐我看看你的真心……
屋內充斥著甜膩的香氣。
虞芝知曉這并不是慕容芝慣用的香, 她偏好輕柔淺淡的,喜歡如絲如雨地滲入屋里的香氣,是唯有貼近了才能聞得出來的味道。
身上的薄被滑落,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十指軟嫩, 粉色的指甲在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之下瑩瑩泛光, 是一雙毫無力度的手。
是握不穩刀劍, 從未受過傷的手。
可在她所見到的記憶之中,這雙手侍弄過花草,熬煮過藥湯, 也在后來埋葬過自己的家人。
這般看著,虞芝忍不住為之嘆氣。
若是她幼時家中未遭變故,是否也會被爹娘嬌養成這副樣子,長成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
慕容芝的前半生如此幸福美滿,有姣好的容貌、寵愛她的爹娘、照顧她的“哥哥”,可這都不是被她握在手中的。只要一陣風吹過,那一切美好就如同失了堅實的根基一般,墜落一地。
等到一切都失去的時候,她再想奪回, 卻再來不及了。
就如她自己一般,等到她知曉自己失去了什么的時候, 那東西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虞芝攥緊雙手,修剪整齊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形的紅色印記。這身軀絲毫疼痛都受不住, 只是用力一點兒力, 虞芝便感到細密的疼自掌心傳來。
疼痛中,她忽然明白過來之前在洞穴之中看到的紅光,那是積聚在九轉仙蓮之上的深重恨意。許是因為她的血澆上去, 打開了某種未知的禁錮,令她被裹進這段無法消散的記憶之中。
可這股怨恨究竟如何才能化解?
若是她遇上這樣的事,定要將所有仇人手刃,讓所有人付出代價,陷入地獄,以解心頭只恨。但這是慕容芝所想的嗎?虞芝不能確定。
慕容芝被困在九轉仙蓮之中,而她被困在慕容芝的怨恨中。她甚少為旁人考慮,可此時卻由不得她。
謝朝兮的臉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中。碰到這種勸人放下仇恨的事,他想必能說出一堆話來。那血是她與謝朝兮一同滴落在九轉仙蓮之上,但在這兒待了不知多少日子,始終只有她一人。不知曉謝朝兮究竟是又受到了庇護,逃過一劫,還是也被拉進了這段記憶之中,無法離開。
屋內昏暗,她的身上還有自昏睡中強行清醒過來的不適,連頭腦也是渾渾噩噩,胡亂的記憶錯亂交雜在一處,梳理不開。
纖細的手指覆上額頭,冰涼的觸感讓她冷靜了些。將一切雜思拋在腦后,虞芝望了眼緊閉著的屋門,猜測今夜便是顧朝將九轉仙蓮偷去給宋暮的那一夜。
這時的兩人會在哪兒碰頭,總不至于是顧朝的房內吧。
虞芝輕勾唇角,雖心中想著顧朝不會這般囂張,但腳下仍是朝著他的屋子走去。
好在跟著慕容芝這么許久,每日往返兩處院落不下數次,虞芝此刻便是閉著眼都能認出路來。
只有一掬皎潔月色照亮她的前路,鋪上一層輕薄且銀白如水的綢緞,靜靜地送她前行。樹影爬上她的雪白衣襟,畫出點點暗紋,張牙舞爪地將她往黑暗處拖去。
在月光與暗影之中,她如同游離世間的魂,疏離而詭譎。
顧朝的屋子離慕容芝的有些遠,后者提起多次想要住得近些,但都被回絕。虞芝真不知曉慕容芝為何這般好說話,她只要命令顧朝就好了,容不得他拒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