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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虞芝峰上的都不是普通靈植,能在尚未辟谷之時邊吃到這些東西,那是外頭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在凡人之中生活了十來年的人就是與這修真界的修士們不同,吃個靈植蔬果還要烹煮煎炒,麻煩得緊。
不過,虞芝也不得不承認,確實比直接吃那些干巴巴的果子好吃的多。
可惜啊。
她面露惆悵,躺在自己院子中的搖椅上望天。自從上回謝朝兮給她送來一盅銀鱈魚湯被她掀翻在地之后,這人就停了每日的投喂。
支著腦袋無所事事在空中蕩了蕩,虞芝一個旋身跳下,決定去找謝朝兮。
這人果然在屋里看書。
她甫一走進房內,便發覺不對。
“你辟谷了?”
她如今修為在筑基后期,想看破謝朝兮的修為輕而易舉。但是她也沒料到,不過幾日不見,這人竟已經步入辟谷期了。
難怪這幾日沒見他送吃食來。
習慣掌握一切的虞芝心中起了幾分不滿。她不喜歡在自己預料以外的東西,尤其是這件事還發生在這個本就不同尋常的謝朝兮的身上。
“謝師弟,辟谷了竟也未來告知師姐一聲,怎如此生分?”她心中不快,面上卻笑意更濃,嗔怪道。
謝朝兮正盯著手里的書看得入迷。乍然聽到虞芝的聲音,他猛地抬頭,將書合上,緊張的表情藏也藏不住。
見他反應這么大,虞芝還真有了些好奇:“師弟這是藏著什么?”
她幾步過去,將對方手里的書抽出來,端詳著封皮笑出聲來。
“沒想到師弟還喜好鉆研廚藝呢,令師姐我可是大開眼界啊!”
攤開書本,注意到手指擋住的這頁恰巧在寫如何烹煮銀鱈魚,虞芝眸色漸深,轉而看向謝朝兮。
縱使并沒有想瞞著虞芝,但仿佛心中的隱秘想法被揭露于人前,謝朝兮面上已然多了幾分緊張。只是不論心中多么慌亂,他強自鎮定解釋道:“師姐不喜那盅銀鱈魚,我便想著用別的法子調制,興許能更美味些。”
往日他做出的靈食送去,虞芝多少都會嘗些,若是碰到喜歡的,甚至還會說上兩句。唯有那日的銀鱈魚,不知是否因為他烹煮的法子有誤,虞芝連嘗也沒嘗便掀翻了碗,令他這幾日都在鉆研這道菜。
說完,他的嘴唇緊抿,不知是擔心虞芝責怪他不專心修煉,還是擔心惹來毫不在意的對待。
聽了他這話,虞芝的心情卻更糟了幾分。
她的食指拂過書脊,銀光自指尖一閃而過,這本厚重的書立刻在她的手中分裂、破碎,像是雪白的蝶翼在空中展翅,發出臨死前的悲鳴。
琥珀色的眸子暗了些許,虞芝注視著在空中打著旋兒的單薄紙頁,淡淡發問:“謝師弟這般體貼,卻為何不問問,我是否不愛那魚?”
她討厭這魚到了甚至不愿將名字說出口的地步,眼前這人卻只當作是他做的不夠美味。
也不知他是太樂于犧牲呢,還是享受這個樂善好施的過程。
可惜她虞芝不愿與他虛情假意。
她將手中殘留的紙頁拍在謝朝兮的胸膛之上:“再讓我見到這魚,可就不是摔碗撕書這般簡單了。”
想到書頁之上繪制的圖案,虞芝只覺得渾身不適,恨不得將數日前服下的靈果都吐出來。
越想越讓她難受。
見她轉身便要離開,謝朝兮有些慌亂。
他不知曉上回虞芝的怒火是來自這魚,竟也從未如此想過,自以為是自己廚藝不精,才惹火了她。
無論如何懊惱,他尚來不及自責,便伸手抓住了虞芝。
就像初遇之時這人能在她無知無覺的情況下攥住她的腳踝一樣,此時她竟也沒避開。
虞芝柳眉微蹙,決心回去之后定要想法子將這后患無窮的事解決好,語氣不耐:“師弟還有何事?”
“抱歉。”他滿臉愧疚,真誠道,“是我擅作主張,并未了解師姐的喜惡,請師姐責罰。”
若虞芝是個長在宗門、心性單純的小姑娘,興許就要被他這模樣惑住,甚至舍不得說一句重話。
只可惜她心狠得緊,聽了謝朝兮這話,這會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謝師弟,修士歲月延綿,喜惡豈是亙古不變的?易變之事,何須知曉。”
畢竟,就連她自己,興許也說不出自己的喜惡來。
第6章 那就讓他們死了好了。
云河試煉將近,但在此之前,太清宗的登云會先一步召開。
登云會十年一次,是宗門面向俗世子弟的一次收徒盛會。因著只許十五歲之下的孩子參加,不知多少人一輩子也僅有一次機遇,個個削尖了腦袋往里頭擠,只求云頂之上的仙人授長生。
對于宗門而言,這也是一件大事。雖然有天分的孩子幾乎是萬里挑一,甚至好幾次登云會連一名弟子都沒收到,但只要有那么一個好苗子,將來也許就能成為宗門的支柱。
各峰長老對此都十分重視,尚未開始便已合計著過會萬一瞧上了誰,該如何搶人。
太清宗五大主峰,領頭的長老都是元嬰修為,領著各自峰內的弟子站在一處,浩浩蕩蕩。虞芝身后卻只跟著一個謝朝兮,既無繁花簇擁,又無靈劍環繞,顯得有些孤零零的。
好在她雖修為不高,但氣勢不弱,一眼望去,也并未太輸給其余人。
今日宗門的浮空禁制關了,眾人或是坐在自己的飛行法器之上,或是立于云端,俯瞰下方那些擁擠著、往山上攀爬的人群,偶爾還要點評幾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