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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衷寒和護工吃飯的時候,護工接了個電話,剛聽到里面的內(nèi)容,就驚訝道:啊,為什么?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么,護工才低落道:好吧,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季衷寒問:怎么了?
護工多少有點傷心:老板說不要我做工了,剛才是公司給我的電話,問我是不是得罪了客人。
季衷寒想了想:沒事,你不用著急,一會我去給你問問。
護工沒什么心情吃飯了,季衷寒安慰了他一會,又問了幾個問題,護工才強打起精神回答。
等季衷寒回到病房時,病房里既沒有電影的聲音,燈也關(guān)了,封戚把被子拉過頭頂,動也不動。
聽到病房門口的動靜,才挪了挪身子。
季衷寒問了句睡了嗎,沒得來回答。
封戚在被子里待了一會,才掀開被子,便看見季衷寒默默地坐在他病床旁邊,低頭玩手機。
手機的光幽幽照在季衷寒臉上,差點把封戚嚇到再裂一次傷口。
季衷寒感覺到床上的動靜,便伸手去開燈:既然沒睡,那就起來吃飯吧。
封戚挑剔地掃了眼季衷寒手里的外賣袋,知道是他和護工剩下的:我不要。
季衷寒拿飯盒的動作頓了頓:真不要嗎?
封戚不吭聲,季衷寒把飯盒放了回去:你為什么開除小李。
小李是護工的名字。
封戚:他話太多了。
說完以后,封戚都做好了被季衷寒譴責的準備,卻沒聽到季衷寒的聲音。
他忍不住望過去,正好對上季衷寒安靜地看著他的眼。
季衷寒說:把小李請回來吧,他說的那些按摩方法,都要經(jīng)過培訓和學習的,我不會。
我剛剛問了小李陪夜要注意什么,發(fā)現(xiàn)其實我也能做到,除了按摩。
季衷寒重新把飯盒拿出來:吃吧,我特意讓他們把飯燉得比較軟,就不像粥了。還有你喜歡的肉,不過沒多少油,你嘗個味吧。
封戚盯著他問:你跟護工吃飯,就為了問他陪夜的事?
季衷寒用勺子勺了一口,遞到封戚唇邊:不然呢。
封戚張開口,把飯吃進去后,便沒說話了,臉色好看了不少。
季衷寒心想,封戚這是裝都懶得裝了,被他拆穿以后。不過這樣也好,這樣的封戚才算正常的表現(xiàn)。
我要肉。 封戚指使著季衷寒給他夾。
如愿以償?shù)爻缘饺夂螅馄菔嫘牡啬闷疬b控器,他又有看電影的心情了。
還沒等他打開屏幕,就聽季衷寒說:你是覺得我和小李出去,是因為我喜歡小李嗎?
封戚差點被飯卡到嗓子眼,好半天才說: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季衷寒是真的好奇。
封戚一副你別羞辱我的表情,說:所以你喜歡小李那種類型?
季衷寒給封戚倒了杯水,送到了他手邊:也不是沒可能啊,畢竟我現(xiàn)在喜歡男人。
封戚嗆咳出聲,手邊的水仿佛是個及時雨,又像季衷寒提前的預判。
他趕緊喝了一杯,緩下了嗆咳,才紅著眼望向季衷寒:你說什么?
季衷寒平靜地對他說:很意外嗎,我現(xiàn)在喜歡的人,就是男人。
第76章
封戚瞪著季衷寒,季衷寒不閃不避地回視,反而是封戚先行亂了陣腳。
他先是蹙眉,臉上有著不可置信與疑慮,面色變了幾遍,好像真的在認真思考,季衷寒會喜歡的男人是誰。
果不其然,在季衷寒等了許久后,封戚才遲疑地問了一句:是誰?
季衷寒深吸了一口氣,忍住額角亂跳的青筋:是個不怎么樣的人。
脾氣不好,看起來也不怎么聰明,除了那張臉簡直一無是處。 季衷寒毫不客氣道。
所以他都說得如此明顯,封戚仍不知道是誰。
到底是在裝傻,還是真傻。
季衷寒感覺胸口有些疼,也不知道是被傷牽扯的,還是被氣的。
封戚好似明白了什么,他目光閃爍,避開了季衷寒的視線,看向了屏幕。
你不問我到底是誰嗎? 季衷寒說。
封戚用力地按著遙控器,沒說話。
季衷寒不打算讓封戚逃避下去了,不管封戚信不信,該說的他還是要說的。
在你轉(zhuǎn)院的那一天,我早上起得很早,給你做了份早餐。
季衷寒慢慢地說著,他描述那日的天氣,路邊的花店,直到與店員描述,他要給男朋友送花,封戚終于有了反應。
那是讓季衷寒猝不及防的神情,封戚眉心隆起,他的五官深而硬,皺起眉來就會有股兇勁。
但此刻的封戚卻反差地顫抖眼睫,紅了眼眶。
封戚就像一個求了一樣東西許多年,已經(jīng)盼到不敢期待的人,始終垂著眼,盯著自己的手腕:就像你說的,你喜歡的人性格糟糕,除了臉一無是處,你就算現(xiàn)在覺得喜歡,以后也遲早厭煩。
季衷寒在極短的時間里,再一次感到了后悔。
他伸手扶住封戚的肩,歉意道:不是這樣的,我剛剛并非這個意思。
封戚沒有看他:他做錯了事,你就要拋下他。救了你,你就回頭。
封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等你哪天又一次生氣,他已經(jīng)給不出更多的東西怎么辦?
連命都給了,確實沒有更多能給的了。
季衷寒幾乎要說不出話來,說不是這樣的辯駁,又那么地蒼白。
他明白封戚的意思,封戚是對他沒有信心了。
從前他所作的那些決定,如今都成了封戚不愿相信他的證據(jù)。
季衷寒甚至沒法去跟封戚論一論他當初所做的事情對與錯,不管怎么說,或許對封戚來說,曾經(jīng)的他實在太過嚴厲與冷酷。
見季衷寒露出內(nèi)疚的神情,封戚反而道:行了,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人陪夜。
季衷寒默默起身將餐具收拾好以后,便出了病房。
待季衷寒再次回到病房時,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后了。封戚還沒睡,看到他開門進來時,已經(jīng)沒有多少驚訝了。
可能是季衷寒短短時間內(nèi),來回太多次,封戚多少有點習慣。
季衷寒手里提著個包,直接拐進了浴室。他洗了個熱水澡,才熱氣騰騰,穿著一整套真絲睡衣走了出來。
睡衣是少有的男款淺色,郁金香的色澤,服貼著身體,長褲走動間隱約勾勒出腿部線條。
季衷寒的短發(fā)帶了些濕意,眉眼也被霧氣暈得朦朦朧朧。
他再次將小床展開,爬到床上的時候,封戚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季衷寒跪在床上,鋪床單被子,認認真真地將枕頭拍得松軟。瞧著不像是要陪夜,只是換個地方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