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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河推門進來,本在說話,卻在看見里面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時,沒了聲音。
季衷寒頓時手忙腳亂,心虛慌張得像被人抓了一場奸。
封戚自季衷寒的腰腹抬起通紅的眼,用目光送了景河一個滾字。
景河不知這兩人在搞什么鬼,他只知道目前情況太亂,他得整理現狀。
林錦要來的事情,你知道嗎?景河問。
封戚直起腰,卻沒有松開摟著季衷寒的手不知道。
季衷寒想站好,但封戚不撒手,他也不敢把人的手掰開。
景河迅速地同封戚交代了林錦為什么來這,以及來多少天。
林錦是受節目組的邀約過來,作為助場嘉賓,以專業的雜志社主編的角度,給予模特們對未來商業化道路上一些建議。
拍攝三天的時間,不會留得太久,不住節目組安排的酒店,所以除了錄制現場,其余時間沒法碰見。
封戚聽了,冷聲問是節目組請的,還是文沅請的。
景河揉了揉眉心有什么區別?
怎么沒區別,我們公司想要和她合作多少次,她都不愿意。現在明知道我在這個節目組里還過來,不就是因為文沅嗎?封戚用一種很冷漠的語氣說。
季衷寒卻從封戚的聲音里,聽出了許多難過與言不由衷。
景河放下手,嚴肅道我不管你現在什么想法什么心情,上節目前自己整理好,別給我情緒化搞出一堆事,還要我去求導演刪減片段!
季衷寒下意識擋在了封戚身前,本能地護住封戚。
封戚不是那種不懂事的人,景先生倒也不必這么說他。季衷寒脫口而出道。
景河被季衷寒的回話噎了一下,他看向懂事的封戚,開始深深懷疑季衷寒到底有多眼瞎,以及多護短,才能把懂事兩個字安在封戚身上。
而且,之前季衷寒不還一副避封戚如蛇蝎的模樣嗎,這就護上了?
景河無語道再休息十分鐘,一會我讓人進來給你補妝。
說完后,景河對季衷寒說季先生,你出來一下。
季衷寒總覺得景河現在像一個秋后算賬的教導主任,那句出來一下,明顯后面沒有好事。
他剛想走,封戚就加大力道摟了下他的腰誰讓你出去了。
封戚對景河說你出去。
景河都懶得理會封戚了,嫌幼稚,他轉身走人,順便關門。
等人一走,休息間里的氣氛好像一下就冷清下來。
季衷寒后知后覺地找回了理智,驚覺自己說了什么話,做了什么事以后,后頸連同背脊都一塊麻了。
封戚卻在這時松開摟著他腰的手,自顧自地來到了鏡子前,胡亂地用濕巾擦去了臉上的痕跡。
因為太大力,臉上很快就紅了。
季衷寒走過去你等化妝師進來再處理吧。
封戚停了動作,轉頭看他,目光沉沉,深不見底。他對季衷寒道你在同情我?
季衷寒微窒,既否認不了,也答不上來話。
被人憐憫的感覺很討厭,他知道,自尊心強的人更受不了這個,何況封戚。
季衷寒只好道抱歉。
封戚扔了手里的濕巾,沒說話,卻還是盯著季衷寒看。季衷寒被他這目光看得有點毛,只因封戚瞧著他的時候,就好像他是一塊上好的肉,不知道從何下口,才能滿足飽腹。
他突然就有點后悔跟進來了。
封戚好似察覺了他的退縮,輕嗤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性格就像是鈍刀磨肉,更折磨人?
如果你還想靠近我,就不要妄想著我和你之間有什么單純的友誼。
我們不可能是朋友。
封戚逼近了季衷寒,想要用言語拆穿了季衷寒的一切自欺欺人。
你不要因為同情,又或者因為別的原因再來靠近我,那只會害到你自己。封戚湊到季衷寒耳邊,輕聲道。
季衷寒被逼在了角落,被封戚的氣息所淹沒,他啞聲道其實我知道的。
封戚再次摟住了季衷寒的腰,卻和之前不是一種抱法,這次他的動作更越軌,也更輕挑。
他按住季衷寒腰上的軟肉,曖昧地揉捏著除非你想跟我做只上床的朋友,不然的話,就別打著友誼的招牌在我面前瞎逛。
直到把季衷寒弄得幾乎要蜷成一團后,封戚才松開了手。
他面朝著鏡子整理衣服,看著季衷寒在他身后默默站起身,重新扎了一下微亂的頭發。
封戚做事從來直接,瞞過最久的事情,無非是對季衷寒的感情。
季衷寒扎好頭發后,轉過身去,一步步走到門前。
他抓著門把手,心里清楚這大概是封戚最后一次,也是最直白的一次警告了。
只要他出了這個門,以封戚的性格,應該會徹底理清他們之間的混亂關系。
正如季衷寒最開始所設想的那樣,他們不會再有任何糾纏。
他扶住門,突然回過頭去。
封戚大概沒想到他的突然回頭,許多情緒都沒來得及收回。
季衷寒看到了封戚眼里尚未來得及掩飾的心碎。
封戚狼狽地避開目光,看向另側墻面,下頷骨繃緊,連帶著拳頭也一起緊握。
他聽見了腳步聲,去而復返,再轉過頭來,季衷寒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前。
季衷寒臉上仍帶著些許茫然,但和他說的話,卻那么地鎮定我想確認一件事。
封戚尚未來得及反應,就見季衷寒伸出雙手,牽住了他的手。
這如小孩子過家家般的行徑,讓人十分不解。
封戚不知道的是,這是季衷寒這么多年以來,主動去觸碰一個人。
他指腹緩緩擦過了封戚掌心粗糙的紋路,感受上面細小的傷痕,走過了紋身,再按著那抹鮮紅的蛇信。
封戚啞聲道你在做什么?
季衷寒沒答話,他只是抬起那雙手,捧住了封戚的臉。
在他掌心碰到封戚的那刻,他清晰地看見封戚瑟縮了一下,緊張又驚訝地望著他。
季衷寒感覺到手里屬于別人皮膚的溫度,太久沒有感受過了,往往在注意到這些之前,惡心與抗拒感都會先于觸感淹沒他的感官。
他第一次這么認真地看清封戚五官的每個細節,但是令他意外的是,其實封戚也沒變多少。
只看五官,仍是當年的他。
封戚按住了他的手,指間相纏,就像得到了某種暗示,封戚突然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安全距離,他湊到了季衷寒面前,卻沒有吻下去。
他只是看了眼季衷寒的嘴唇,再到鼻尖,最后才是眼睛。
沉默中,好似有無形的絲線纏裹著他們。
那些情感在拉鋸,在僵持,只等一個意外,又或者是一次蝴蝶翅膀的震顫,便能掀起鋪天蓋地的變化。
先給予這個變化的,是季衷寒。
他閉上眼,在自己理智所感到后悔之前,他遵從著本能,輕輕往前一湊。
嘴唇相貼,柔軟互相觸碰的感覺清晰地傳遍他的大腦。
他可能是瘋了吧。
他吻了封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