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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晚到現(xiàn)在,委屈的情緒膨脹成了憤怒,沉甸甸地堵在了季衷寒的心口。
他不喜歡和人發(fā)脾氣,生過最多的悶氣,便是與封戚。
梅玉玲都說過他,讓他別總是和封戚鬧別扭。
但季衷寒認(rèn)為,很多時候,一些事情并不是他單方面的錯。
封戚作起來的次數(shù),可半點不比他少。
季衷寒站起身,走出了包廂,他不想在這里繼續(xù)呆下去了。
隨著天色漸晚,溫度也逐漸變涼。
季衷寒抱住自己的胳膊,在公交站臺等了好一會車,都沒車來。
這時候他手機(jī)倒是亮了,是封戚的電話。
季衷寒看了好一會,選擇了掛斷。
恰好有出租車來,他上了車。作賊心虛般,他關(guān)了機(jī)。
回到家中,季衷寒偷偷摸摸去洗了個澡,生怕梅玉玲發(fā)現(xiàn)他一身的煙味。
等好不容易處理完衣服,他擦著濕發(fā)回到房間。
剛一推門,心臟都差點嚇停,只因他房間多了個人。
封戚坐在他的床上,手里正是季衷寒的手機(jī)。
他抬起眼,眼白微微泛粉,是酒意染的,也像哭的。
頂著這么一雙微紅的眼,封戚說:為什么不接我電話?
季衷寒很想說封戚沒資格質(zhì)問他,封戚不也是一晚上沒理過他?
他抬手繼續(xù)擦頭發(fā):你這么過來的,又翻窗了?
封戚不答話,只是固執(zhí)地看著他。
季衷寒沒靠近封戚,轉(zhuǎn)而落座在沙發(fā)上。
封戚見他不過來,便自己過去。
他走到季衷寒面前蹲下身,坐在了季衷寒身前的地毯上。以抱著季衷寒雙腿的姿勢,將臉靠在了他的膝蓋處。
封戚肯定是醉了,臉頰溫度極高,燙意透過了季衷寒的睡褲,清晰地落在了他的腿上。
封戚聲音有點啞,又有點低落:你能不能不要喜歡她啊。
為什么你們都喜歡她。
季衷寒沒聽明白,不過不妨礙他猜到封戚嘴里的她,是文沅。
封戚抬起頭,眼睛更紅了,他重復(fù)著,甚至是有點難過地說:為什么你們都喜歡她。
第26章
真是沒救了,這是季衷寒心里的第一個念頭。
沒救是指他自己,他總是對封戚心軟,比如現(xiàn)在。
季衷寒最怕封戚哭,只要封戚一哭,他就如熱鍋螞蟻,焦急萬分。
就像一種被訓(xùn)練出來的習(xí)慣,只要封戚落淚,季衷寒就得求饒。
往往這個時候,季衷寒才像是兄長。
他伸手碰了碰封戚的臉,很燙,封戚的鼻梁有抹濕潤,墜在他的掌心里。
季衷寒手微顫著,他不敢再勉強(qiáng)封戚,而是彎下腰,試圖把封戚納進(jìn)自己懷里。
我不喜歡她。季衷寒說。
封戚把臉深深埋進(jìn)他的手中,每一次的呼吸,都熨在季衷寒掌心的每道紋路里。
因為感受得過于清晰,以至于封戚每次吐息間的輕顫,他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時候的封戚,就像只能依靠季衷寒掌心躲雨的鳥。
這個形容很怪異,又無比貼合當(dāng)下。
大概是因為封戚展現(xiàn)出來的脆弱姿態(tài),讓人憑空生出一種歉疚感,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讓封戚更受傷,更難過。
季衷寒閉上眼,另一只手環(huán)抱住封戚:不要哭了。
封戚沒說話,季衷寒低聲哄他,想讓他洗澡,又問他晚上要不要一起睡覺。
從前封戚被封行路關(guān)起來,又或者懲罰以后,季衷寒總是會陪著封戚很長一段時間。
這些陪伴里,自然包括睡覺。
睡覺的時候,封戚喜歡從后方摟住季衷寒,很粘人地抱著,好似季衷寒是個非常好抱的大型公仔,每一寸設(shè)計,都貼合了封戚的需求。
這種被人全身心依賴和需求的感覺,季衷寒并不討厭,甚至可以說是喜歡的。
這讓他覺得,他對于封戚來說很重要,不可替代。
等封戚在他的掌心里點頭,季衷寒這才起身,從衣柜里取出了封戚的衣服。
衣柜里封戚的衣服有很多,因為這人經(jīng)常在他家過夜。
封戚的澡洗得很快,季衷寒頭發(fā)剛吹干,封戚便出來了。
他光著上身,只穿著一條運動短褲,身上殘余沐浴后的水珠。
季衷寒想讓他擦干再穿上衣服,但見他一副醉酒低落的模樣,也不好說太多。
封戚出來后便直接倒在了季衷寒的床上,蜷起身子,那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姿勢。封戚自小就喜歡這么睡,不像季衷寒永遠(yuǎn)都是平躺著,雙手規(guī)矩放在腹部,就能安穩(wěn)入睡。
季衷寒小心翼翼地關(guān)了燈,只留床頭柜那盞。
封戚已經(jīng)裹好了被子,露出的臉,眼角仍有緋紅,像是哭腫了。
季衷寒又想碰封戚的眼角了,手剛伸到人面前,就被封戚握個正著。
封戚閉著眼,啞聲說:睡吧。
季衷寒說知道了,試圖把自己手抽回來。抽了下,沒抽動。他只好順著手被抓住的姿勢,躺在了床的另一邊,同封戚面對面地躺著。
昏黃的燈光里,他能看清封戚臉上的線條,很完美,怪不得那么多女孩都為他瘋狂。
光是追封戚的女生所做的瘋狂行為,季衷寒聽到的就不下數(shù)十件。
打電話騷擾,跟蹤到家門口,用過的筆經(jīng)常被偷,最過分的還有偷他穿過的校服外套。
后來隨著封戚頻繁打架,這些過分的行為才逐漸消失。
也不知道是不是封戚的暴力一面在展露,讓那些女生都感到了害怕。
這時封戚的睫毛抖了抖,忽地掀開,季衷寒的偷看被逮個正著。
夜風(fēng)將窗簾輕輕吹起,影子被床頭燈拖拽到了床上。
忽明忽暗的視野里,封戚的視線極深,極暗,像是要將他完全籠住。
有種不知名的氣氛逐漸升起。
空氣好像變得有點稀薄,一切的感知都被放大。
明明是同一種沐浴露,為什么封戚洗出來的味道,就和他不太一樣。
那獨有的味道流淌在了空氣中,似有無形的手,將那氣息聚在了季衷寒的鼻尖。
封戚抓住他的手,用力地握了握,把季衷寒的手指都捏進(jìn)了自己掌心里。
莫名的,季衷寒突然想起了那時在浴室里封戚背對著他,手在身前快速地動著。
是這只牽著他的手嗎?
封戚卻在這會松開了他,不等季衷寒松口氣,封戚便強(qiáng)硬地?fù)ё∷难阉系阶约荷砬埃瑢⒛樎襁M(jìn)了季衷寒的胸口處。
季衷寒的心跳應(yīng)該很快,因為他覺得自己脖子和耳垂逐漸升溫,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封戚的手在他后腰放著,卻又不僅僅放著。
他抓著季衷寒睡覺穿的背心,不斷揉捏著,又猛地松開。
在季衷寒放松警惕的下一秒,他的手便鉆進(jìn)了衣服里,炙熱的掌緊緊貼在季衷寒的后腰。
季衷寒遲來地感受到一種不明的危機(jī)感,他有點怕現(xiàn)在的封戚。
封戚的鼻息沉沉地打在季衷寒的背心,那氣體穿過了單薄的布料,落在了季衷寒胸前。
這詭異的酥麻令他整個人都哆嗦起來,腳趾蜷縮著,指尖濕潤。
季衷寒試圖喊封戚的名字,嘴巴一張,聲音便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