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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穆行發現他的視線問道,他瞥開了眼說:我房卡沒帶回來,借你浴室洗個澡。
穆行驚喜地眉頭一挑, 隨即雙眼都彎下來,面面俱到地說:我給你拿衣服,毛巾在鏡子下面的柜子, 有新的。
他說著往臥室進去,走了一半又突兀地停下,回頭問江卓寒,要內褲嗎?
不然?你要我不穿嗎?江卓寒大方地回答, 反倒是穆行臉紅了。
穆行一溜煙跑進了臥室,翻箱倒柜找了一套他的睡衣,穿過的那種, 至于內褲他實在沒好意思拿他穿過的。
然后他抱著出去, 塞給江卓寒, 睡衣沒有新的。
江卓寒什么都沒說,接過衣服就去了浴室, 等他洗完穿好衣服擦頭發時,穆行敲門進來,把他的戲服和假發收起來。
明天拿去還給劇組。
江卓寒只看了一眼就繼續擦頭發,穆行在生活上的習慣不像對外的什么都不在乎,也不像養尊處優長大的富二代, 反而帶著那種普通平凡的煙火氣,在他知道穆行的家庭情況前,他一直以為帶大穆行的是位有些潔癖的固執老人家。
比如菜一定要熟了吃,天涼不能喝冰的,睡覺不能對著空調吹,衣服不能亂扔。
他實在想不到穆行這些老人習慣哪里來的,擦完頭發把毛巾故意往架子上一扔,看到穆行蹙著眉頭去收拾,他拍拍手出去了。
穆行的房間也收拾得很整潔,江卓寒微服私訪似的到處轉了一圈,最后在穆行的書桌前坐下來。
桌上全是關于表演的書,除此外就是《不枉》的原著和劇本,還有一本密密麻麻寫了半本的筆記。
他隨手翻開筆記,從一筆一劃寫下來的每個字感受到了穆行的認真。
穆行開始時的表現確實不太行,全憑著一腔感情在演。大約那次他們吵架之后,穆行就開始進步了,經過這段時間現在與剛開始判若兩人,他還以為穆行開竅了,原來這世上誰也不是天才。
就像經常有人說他有天賦,入行3年比科班演員演技都強,實際上不過是他比別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而已,每個角色在進組前他就把劇本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為了了解角色,真的去街頭流浪,去體驗饑寒交迫瀕死的孤獨感。
穆行收拾完也洗了個澡,他故意沒去先拿衣服,此時圍了條浴巾進去臥室,結果江卓寒在他床上睡著了。
想到前兩天他們趕夜戲,大概是缺了好幾天的覺。他一時不知該失望還是慶幸,拉過被子蓋到江卓寒身上,然后看到桌上翻開的筆記本。
他過去看了眼,發現江卓寒在最后畫了只長得像草叢的狗,雖然那只狗看著不像狗,但他覺得像他。
于是,穆頂流拍了這只像他的狗,也發了出去,配文:你們影帝畫得真棒[棒] [棒] [棒]@江卓寒。
穆行發完去穿了衣服輕輕爬上床,再坐到江卓寒旁邊,靠著床頭盯著江卓寒的睡顏,下午的陽光從窗簾后偷溜進來,在地板上散了一層溫暖的光,仿佛時間靜止在此刻。
過了許久,穆行才終于動了,他拿起手機點進星河漢漢超話,果然超話里前所未有的熱鬧,他和江卓寒今天發的內容被無數次截圖放一起。
【今天是什么日子,誰告訴我他們到底在干什么!已經不想上班了,有姐妹組團去探班嗎?我要去領喜糖!】
【你們男神,你們影帝,你們品,細細品。甜嗎?牙都甜掉了!】
【你們不好奇漢漢畫的是什么嗎?這畫得實在太棒,我都不敢認。】
【哈哈!樓上姐妹,畫的當然是星啦!回去翻可愛如你,不說有多像,那簡直是一模一樣。】
穆行翻到這里驚了驚,連忙回去翻江卓寒之前發的那張他和狗的合照,果然發現江卓寒的畫和那條狗真的很神似。
他不禁笑了,放下手機躺下去。
江卓寒背對著他,他不敢放肆地抱上去,只能悄悄貼近,近得江卓寒離他只有一條縫隙。他僵硬地收著手深怕碰到江卓寒,又克制不住想要接近,臉離著江卓寒的后背不過一指的距離,他呼出的熱氣都能回到他臉上。江卓寒隱藏在衣服下的背骨弧線若隱若現,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他不由自主地微微一仰頭,就吻在了江卓寒肩下的蝴蝶骨上,似乎比吻到唇還要胸口發燙。
他僵著這個動作半晌,然后狠狠地吸了口氣,翻過身躺平,努力克制體內亂躥的躁動。
這時,江卓寒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被嚇得從床上彈起來。
江卓寒聽到熟悉的鈴聲,閉著眼伸手去床頭柜摸手機,摸半天沒摸到終于睜開眼,看到陌生的房間才想起他睡在了穆行這兒。
他怔了片刻坐起來,穆行就把他手機遞到了他面前。
嚴總。
江卓寒看了眼手機屏幕上嚴淮的名字,猜嚴淮可能是問穆行的事。
他接起來說:有事?
你們哪兒去了?下午來的那是穆振升?
嗯,你問這干嘛?
劇組都傳遍了,我不能問問?
你在哪兒?
外面,跟老周吃飯。
地址發我。
江卓寒簡短說完就掛了手機,然后下床,借身衣服給我,我要出去。
穆行想說他也要去,但沒說出口,默默地去給江卓寒找衣服。
他和江卓寒身高只差了4厘米,衣服卻比江卓寒大了一號,他翻了半天都沒找出來合適的。
江卓寒不耐煩地說:隨便給我一件,我又不是你,出門還要做造型。
我沒有。穆行不承認。
江卓寒不跟他廢話,自己上手在衣柜里隨便拿了一套,當即準備換衣服,只是剛掀了衣角突然僵住,他看向穆行,你想看啊?
穆行喉結一滾,誠實地點頭。
江卓寒一哼,不給,出去。
穆行不舍地出去了,還貼心地把門也帶上。
江卓寒也不懂肉眼看起來穆行就比他高個頭頂,但穆行的衣服在他身上就是顯得大一圈,所以他專門拿了一套運動風衛衣,以為穿上看不出來。
結果上身他就發現果然還是大一圈,但他懶得再換,把袖子往上一撩,就出去。
我走了。
江卓寒看了眼杵成一根柱子的穆行,隨口告別。
等等。
穆行下意識叫住江卓寒,等江卓寒回頭看過來他有沒了話說,難得江卓寒耐心地等了他半晌,他終于想出來一句,你手機忘了。
江卓寒連忙摸衣兜,果然忘了,回去臥室把手機帶上,再次說:走了。
師弟!
穆行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江卓寒頓住腳步,這次沒有回頭,穆行走到他背后,從后面伸手抱住了他的肩膀,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聲低問:你還會回來嗎?
江卓寒胸口微微起伏,沉默了片刻后掰開穆行的手,回頭對穆行一笑,我不回來要去哪兒?
他說完就走了。
穆行望著他走出了門,最后門關上,頃刻房間里又只剩下了一片寂靜,沒有江卓寒的寂靜。
他想知道的是今天這個維護他,溫柔安慰他的江卓寒,還會不會回來。
江卓寒收到嚴淮發來的定位,狠狠地蹙了下眉頭,他扣上衛衣的帽子,把臉擋得只剩下眼睛和鼻子,在一家路邊的小店角落里找到了嚴淮和周導。
他走過去對墻坐下才往下帽子,然后說:悶死我了,想不到有一天我會擔心走街上被人認出來,嚴淮你要賠我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