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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導(dǎo)悄悄把穆行叫到一邊,嚴肅地問:穆行,你怎么回事?
穆行面無表情地垂著視線沒出說話,周導(dǎo)也習(xí)慣了他這開口費錢的態(tài)度,自己說下去。
是不是因為網(wǎng)上的事,影響到你了?不要太在意那些,除了卓寒那種天賦演員,誰也不是天生就能演好戲的,你
不是。穆行解釋道,是我自己的問題。
周導(dǎo)不明地打量著穆行,半晌后問:是因為卓寒?
穆行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變化,卻還是什么也沒說。
周導(dǎo)嘆了口氣,穆行,我本來是反對你演燕北行的,但這幾天你和卓寒的默契,還有表現(xiàn)出的感情,說實話真的打動我了。我不知道你們究竟怎么了,但希望你們能把之前的狀態(tài)維持下去。
穆行輕點了下頭,周導(dǎo)不滿地說:你就不能說個字回答!
好。穆行果然說了一個字。
周導(dǎo)頭疼,眉頭一挑說:算了,我去找卓寒
不行。
穆行脫口而出,是我的問題,和江老師無關(guān)。
周導(dǎo)挑起的眉頭又沉下來,疑惑地看了穆行半晌,似懂又不懂地說:行吧,你先找找狀態(tài),等雨停了繼續(xù)。
周導(dǎo)說完走了,穆行轉(zhuǎn)身朝江卓寒在的方向看去,江卓寒站在屋檐下正和人聊天,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他的視線,忽然朝他看來。
雨簾成了江卓寒身后的背景,他的視線里只剩下江卓寒。
但是江卓寒只看了他一眼就轉(zhuǎn)開了,他好像真惹江卓寒厭了。
第018章
雨下起來就沒有停的意思,一群人歇得快要打瞌睡,導(dǎo)演組湊在一起商量,最后大腿一拍,決定把剛才那場戲改成雨戲,趁了這天公作美。
哪里美了!雨一淋男神都成落水狗了!
抱怨啥,你看你男神抱怨了嗎?
一半視線全轉(zhuǎn)向了穆行,穆行正走神,根本沒聽見剛才他們說什么,甚至沒有人發(fā)覺有人在看他。
剛報怨的人立即說:我男神是江老師!
我可不當落水狗。江卓寒笑著回了一句,倏然一陣哄笑。
接著,又是一場忙碌,江卓寒和穆行也去補妝整理服裝,真雨不是灑水車能說停就停,他們可能拍一半就淋得沒法看了,所以能先預(yù)防的就先預(yù)防,免得拍出來不好看。
等所有準備都就緒,導(dǎo)演的喊聲一落下,工作人員就撤走了雨傘。
江卓寒冒雨站在巷子外,倏然往前跑去,即使下雨也一點沒放慢動作。他快步追上去攔住穆行,兩人視線一撞,開始對打戲。
雖然招式都是之前套好的,不過雨中增加了難度,但兩人打的動作卻一氣呵成,干凈利落。
周導(dǎo)在鏡頭后面看得嘴角上揚,他見種各種各樣的演員,但打戲動作像這兩人這么完美的,真的不常見。不只是打,還要打得美,兩人都把打得美展示得淋漓盡致。
不過打完后的劇情就勉勉強強,穆行仍然有點不在狀態(tài),但也算能用。
直到穆行把江卓寒推到墻后,群演的護衛(wèi)來了沒找到人又走之后,穆行的狀態(tài)開始有些控制不住。
周導(dǎo)拍了這么多年戲,頭一回遇到這種感覺,有些看不明白穆行到底哪里不對,好似完全沉浸在角色里,又好似完全沒有入戲。他舉著喇叭,半晌都沒決定要不要喊停。
這里的劇情是燕北行躲過了護衛(wèi),準備把楚瑾帶去能避雨的地方。
江卓寒開口說:放開我,這次我放你走。
穆行露了一個非常奇怪的表情,像是對江卓寒的話很難理解,但最終還是按著劇情,解開楚瑾的穴道。
結(jié)果說好放他走的楚瑾得了自由反手就又要抓他。
燕北行被騙沒有生氣,而是發(fā)現(xiàn)楚瑾真的變了,情緒里有驚訝,也有后悔,曾經(jīng)單純率直的小王爺也開始懂得算計了。
然后是一段極具張力的近距離打戲,可是穆行在江卓寒朝他抓過來時,愣住了。
穆行茫然地盯著江卓寒,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誰。
他知道在他面前的是江卓寒演的楚瑾,不是遲躍,也不是江卓寒自己。他知道江卓寒只是在演戲,江卓寒所有面對他的感情都是假的。
他知道江卓寒是誰。
可同樣的雨,同樣的臉,同樣含情的眼神,3年前滿眼都是他的江卓寒,戲里同樣迷戀著他的遲躍,曾經(jīng)滿腔赤誠如今卻與他成仇的楚瑾,還有說他沒有關(guān)系了的江卓寒。
他將所有江卓寒的樣子都混在了一起,沉浸在江卓寒曾經(jīng)滿眼都是他的深情中,又被現(xiàn)實無情地撕裂,楚瑾對他是恨,江卓寒只當他是臨時同事。
可找不到自己是誰。
他不是燕北行,也不是梁敘,或許他只是穆行,從3年前到現(xiàn)在他從來都沒有入過戲,他一直演的都是他自己。
那個見第一面就因為江卓寒,決定從泥沼里爬出來的自己。
燕北行。
江卓寒發(fā)現(xiàn)穆行沒反應(yīng),提醒地叫了他一聲。可是穆行還是直直盯著他一動不動,不停有水滴從他的臉頰滾下來,整個人像是經(jīng)歷什么巨大的痛苦般,繃得筆直。
燕北行?
江卓寒又叫了一聲,穆行忽然急喘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脫力般地倒下去,他下意識上前把人扶住。
穆行半抱住他勉強站著,莫名地在他耳邊說了一句。
我不是。
不是什么?穆
江卓寒話沒說完,感覺肩上一沉。他轉(zhuǎn)過穆行的臉一看,發(fā)現(xiàn)人暈過去了。
他有生之年頭回見到演戲演暈過去的。
臥槽!
周導(dǎo)忘了拿著喇叭,脫口喊了一聲,他也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見到演戲演暈過去的。圈里有演戲走火入魔的說法,這種人要么是瘋子,要么是天才。
他連忙從鏡頭后跑出去,一時間一堆人都涌過去,把穆行和江卓寒圍了一圈又一圈。
江卓寒抱不住穆行,只能人放到地上扶著,然后拍了拍穆行的臉。
穆行?
穆行也不是真的暈過去,只是一瞬間仿佛意識放空,身體不受控制了。他聽到江卓寒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看到江卓寒的臉就在他眼前。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對不起,又給你拖后腿了。
江卓寒眉頭直擰,現(xiàn)在說什么馬后炮的廢話,他想直接把穆行扔地上,但這么多雙眼睛盯著,他終究還是沒扔。
周導(dǎo)見穆行醒了,也彎下腰問:穆行,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