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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森林的高層經理人員全部被警方帶走調查,公司大門貼上了封條,一場轟轟烈烈的打狗行動草草收場。
前去江大抓捕劉小飛的刑警打來電話,目標失蹤。
徐功鐵訓斥他們說,怎么丟的怎么找回來。
三個倒霉刑警只好去劉小飛家里抓人,自然找不到人,也聯系不到徐嬌嬌,最后跑到省政協去找劉飛了解情況。
劉飛正在辦公室里看電視,屏幕上代理市委書記周文正在接受記者采訪,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侃侃而談,說什么要在一周內清理各種違規辦公場所,不留死角,不給面子。
“不可否認存在一些歷史遺留問題,有些領導干部在位的時候,喜歡常年在賓館辦公,在風景區辦公,對干群關系影響極壞,新一屆班子有信心在短期內扭轉這種局面……”
劉飛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人走茶涼,自己這邊調職,那邊市委常委里一幫人就倒向了周文,簡直毫無廉恥。
秘書敲門進來,有些拘謹:“劉主席,公安局有三位同志想向您了解一些情況。”
劉飛在位的時候,整個秘書班子足有十幾個人,每天眾星捧月一般圍著他打轉,光是負責拍照的就有三個專業攝影師,單反鏡頭買了上百萬塊錢的,就是為了把劉書記最好的一面呈獻給廣大干部群眾,現在可好,秘書班子全沒帶來,現在的秘書是政協秘書處分配的,一個二十來歲的大學畢業生。
“我很忙,沒空見他們。”劉飛大手一揮,拿出當市委書記時候的派頭。
過了一會,門口傳來秘書急促的聲音:“你們不能進去,領導在會客。”
三個便衣刑警還是硬擠了進來,劉飛怒了,沉著臉說:“誰讓你們進來的!這里是省政協!不是公安局!”
刑警說:“不好意思打擾了,您的兒子劉小飛涉嫌謀殺,檢察機關已經批捕,這是逮捕令,我們來是想通知一下家屬,包庇是違法行為。”
劉飛怒道:“劉小飛年滿十八歲,已經是成年人,他的事情和我無關,你們出去!”
刑警們不慌不忙掉頭就走,走廊里傳來他們肆無忌憚的議論聲。
“拽什么拽,今天打狗,明天就打老虎。”
“這貨算狗屁老虎,最多算是頭狼。”
劉飛氣的渾身發抖,虎落平陽被犬欺,自己還沒徹底下臺,還是堂堂副省級干部,這幫小警察就敢騎在自己頭上拉屎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拿起電話想給市局一把手打電話,忽然想到市局已經不是自己的一桿槍了,只好恨恨放下電話。
秘書手足無措站在,門口,劉飛一擺手:“出去吧。”
劉飛剛調到省政協,還沒給他分配任務,多年來日理萬機的習慣一旦中斷,還真不是滋味,他擔心著兒子劉小飛,卻又無能為力,一種深深的挫敗感浮上心頭。
黑子被捕,云東被捕,地下飛辦被取締,市委書記的烏紗帽被摘,劉飛感覺自己就是被拔了牙剪了爪子的老虎,心有雄心壯志一腔抱負,卻毫無施展能力。
細細想來,自己踏足政壇以來,披荊斬棘,過關斬將,作風凌厲,個性極強,總體來說是個工作能力很強的干部,雖然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采取了一些激烈的手段,總體來說還是對得起黨性,對得起良心的,反觀周文這種干部,碌碌無為,謹小慎微,心理陰暗,就像黑暗處隱藏的響尾蛇,找準機會就咬自己一口。
可憐自己這樣一個雄才大略的青年干部,一著不慎滿盤皆輸,淪為政治斗爭的犧牲品,再無出頭的機會了。
劉飛在辦公室一直呆到天黑,才黯然回家,經過省政協大門口的時候,他覺得門衛看到自己的車牌號,臉上的表情都和平時不同了,又是一陣悲涼,連門衛都能鄙視一個副省級干部,這官兒當的還有什么意義。
第十七章 黃海
劉飛回到位于市委家屬大院的寓所,這是距離省政協最近的家了,那些別墅、酒店、江心島,他都懶得再去,官職當的再大,資產再多,終究身下一張床而已。
家里冷冷清清,冰箱里倒是塞滿了食物,但劉飛懶得自己做,徐嬌嬌不在這里住,聽說民政部和紅十字總會組成聯合調查組來查飛基金,恐怕兇多吉少,事到如今劉飛也不愿意多想了,他已經自顧不暇。
樓下停著一輛車,以劉飛的經驗來分析,不是紀委就是高檢的人,前者可能性居多,自己已經被控制居住了。
以前劉飛很少一個人獨處過,他身邊總少不了工作人員,秘書、警衛、司機、下屬,每天時間安排的滿滿的,視察、調研、開會、宴會、出差、洽談,忙不完的事兒,見不完的人,現在陡然閑下來,心里空落落的很不適應。
小飛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這孩子早熟,智商高,劉飛并不擔心他,倒是徐嬌嬌面臨的麻煩較大,這傻娘們太貪財了,利用慈善基金拼死的撈錢,吃相難看,自己多次勸她收斂點,她卻說別人比自己更沒下限,飛基金算真小人,那些慈善基金才是偽君子。
百無聊賴,劉飛想看看電視,可是他連開電視都不會,研究了好一陣才打開家里的壁掛式大屏幕液晶智能電視,可是機頂盒沒調試好,還得繼續弄,有線電視臺強行推行的機頂盒操作非常繁瑣,劉飛很惱火,如果自己還在位的話,一個電話就把有線電視臺的頭頭給撤了。
終于調好了機頂盒,轉到近江電視臺,中國的官方電視新聞附帶著很強的政治信號,領導出場次序,排名,播出新聞時間長短,都很有講究,劉飛深諳此道,他打算觀察一下近江現在的局勢如何。
新聞正在播放專題節目,《打狗行動》,電視臺記者跟隨公安干警查封了涉黑企業黑森林集團,畫面是跑動中拍攝的,黑衣特警綠衣武警,狙擊槍防暴槍,狼犬白森森的牙齒,抱著頭蹲在地上的黑森林保安,灰頭土臉的會計,查封的賬本,地下車庫里的豪車,還有印著國徽的封條,一組組蒙太奇鏡頭,閃的人眼花繚亂。
劉飛拍案而起,這不是打狗,分明是打自己的臉!
但他還是耐著性子看完,專題片制作的很倉促,可見宣傳部門抹黑自己的心有多么急切,片中大量提到涉黑企業的保護傘云云,分明指向自己。
所幸的是,黑林并沒有被捕,這個老江湖見風頭不對就跑路了,估計這會兒已經在境外了。
劉飛拿起遙控器,換到省臺。
省一臺也在插播新聞,江東省環境保護廳工作組進駐小商村工業園青石高科園區,調查違規排污事件。
“欺人太甚!”劉飛罵了一聲,這幫孫子,自己還沒下臺呢就開始痛打落水狗,政治就是這么無情,這么殘酷。
……
公安局會議室,常務副局長徐功鐵敲著桌子訓人,打狗行動聲勢浩大,對外宣稱一舉打掉黑家兄弟涉黑團伙,但是內部人都清楚,只抓了一些小角色,大頭目全部沒落網。
“馬上聯系黑龍江省廳,抓捕黑林。”徐功鐵說,“刑偵支隊組織精兵強將,跑一趟東北吧,把黑林帶回來。”
很快黑龍江方面傳來消息,黑林已經越境潛逃,根據可靠消息,他的去向是大韓民國。
黑林早年在東北從事走私業務,弄了十幾條漁船跑韓國航線,從化妝品到汽車,只要賺錢就拉,由此積累了第一桶金,后來搞大發了,開了航運公司,置辦了幾艘散裝貨輪,跑日本韓國東南亞,名義上做海運,其實是走私加販毒,最近兩年想洗白上岸,才放棄了販毒業務,老大想跑路,弄條船輕而易舉。
這下警方沒轍了,雖然可以爭取引渡黑林,但是首先韓國警方得抓到他才行,黑林必定在韓國隱姓埋名,深入簡出,想抓到他可沒這么容易。
江東警方對黑林發起了國際紅色通緝令,公安部國際刑警向韓國警方提出了協助請求,但是外逃罪犯那么多,抓都抓不完,天知道黑林什么時候才能歸案。
好在這案子是中調部協辦的,而劉漢東又是這個部門的編外人員,誰都知道,他在韓國很有人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