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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必需的啊，這小子算是一步通天了。”同事抱著茶杯，搖頭晃腦地去了。

第五十八章 不肖子孫

馬國慶心里翻江倒海，這個劉漢東真是愣人有愣福，一星期能打三回架，居然打架也打出了前程，攀上了公安廳長的關系，對于基層派出所民警來說，廳長就是天一般的存在，人家隨隨便便說句話，能夠下面人一輩子享用的。

劉漢東是退伍兵，資質不差，人高馬大會開槍會散打，當個警察很合格，不過話又說回來，馬國慶當了一輩子警察，知道基層干警的辛苦，打心眼不想讓女兒找個警察當女婿。

唉，隨他去吧，女兒性子烈，管是管不住的。

……

幾家歡喜幾家愁，馬國慶這種擔憂還算是痛并快樂著，而夏白石家就是真正的大難臨頭了。

本來一切都運作得妥妥的，把兒子的年齡修改到17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低調(diào)處理，壓制所有輿論，過幾個月就再沒有人記得這件事了，可是一夜之間風向大變，報紙電視網(wǎng)絡上鋪天蓋地全是“夏某”醉駕致人死亡的報道，以及派出所改戶口年齡妄圖逃脫制裁的大爆料。

已經(jīng)保外的夏舟在一家娛樂會所瀟灑的時候被警察破門而入，當場戴上手銬刑事拘留，隨行的還有電視臺的記者，將這一幕都拍了下來。

得到消息的夏白石急忙打電話向各路熟人求助，這回沒人愿意出手，一個個推三脫四，忙著撇清，夏白石派孫中海四下打探，終于得到有用的情報，這次突變，是因為省公安廳最高層發(fā)了話，要嚴查此事。

“啥時候得罪了宋劍鋒啊？”夏白石百思不得其解。

緊跟著壞消息再傳，溫泉鎮(zhèn)派出所的領導層全軍覆滅，所長教導員都被刑事拘留，當然不單是因為改戶口年齡的事情，還有其他犯罪行為，總之現(xiàn)在是風口浪尖的時刻，誰也不敢以身犯險。

夏舟被關進了看守所，等待他的將是各種黑暗，各種未知，夏白石的老婆整天哭鬧，讓老公想辦法把兒子救出來，可夏白石資源有限，酒肉朋友都不愿意出手，思來想去，終于拿起電話，撥了一個不愿撥打的號碼……

得到對方愿意幫忙的承諾后，夏白石終于松了一口氣。

夏舟在看守所的日子，總算不那么苦了，沒人打他，也沒人再爆他的菊花了。

……

這幾天是劉漢東過的最舒坦的日子，工作有了著落，只需等通知即可，這件事確定之后，其余問題都迎刃而解，這段時間他依然開著黑車在交通技術學院門口趴活兒，不圖掙錢，就是打發(fā)時間。

闞萬林等人完全接納了劉漢東，和他稱兄道弟，互相照顧生意，這些黑車司機都是來自江北農(nóng)村，形成幫派團伙與正規(guī)出租車抗衡，與運政交通打游擊，他們的老婆也都生活在城鄉(xiāng)結合部的出租屋內(nèi)，做著各種各樣的營生，孩子基本上留在老家交給爺爺奶奶照顧，每年春節(jié)才回去一趟。

凌子杰依然每天到鐵渣街上做調(diào)查，他不但收錄了梅姐和藍浣溪的故事，還采訪了小麗等其他洗頭房的從業(yè)者，積累了大量第一手資料。

至于花得意和花豹，自從趙玉峰被捕那天就沒再出現(xiàn)過，據(jù)說跑出去躲事兒了，梅姐也放下心來，繼續(xù)做她的皮肉生意，說來也怪，派出所的都不怎么上門找茬了。

梅子洗頭房內(nèi)，凌子杰用單反相機給浣溪拍了幾張?zhí)貙懀菙z影高手，能很巧妙的運用光線營造出一種類似油畫般的質樸氣質，洗頭房內(nèi)的各種陳設都是最好的背景，清純質樸的浣溪坐在凳子上，眼神茫然，如同秋天破敗荷塘里殘存的一株白蓮。

剛拍完照片，宋雙和朱芃芃就來了，她們在江大學生會新建立了性工作者關注與保護協(xié)會，籌集了一些款子，買了幾十盒杜蕾斯，但畢竟拉不下臉來，所以請梅姐代為發(fā)放一下，同時要發(fā)放的還有一大摞宣傳單，都是科普如何防止性病的。

梅姐當仁不讓，帶著娜娜和小雅出去滿大街發(fā)東西，整條鐵渣街的洗頭房按摩院都得到了免費的安全套，至于宣傳單她們看不看，就另說了。

“我代表她們，感謝江大同學的幫助。”凌子杰真誠地說道。

“這也是我們的社會實踐活動，幫助弱勢群體，是每一個社會人的責任。”宋雙落落大方地說道。

凌子杰感嘆道：“這些事情女孩子家本來就不方便做，尤其你倆的家庭條件還那么好，卻肯拉下臉來幫助這些人，你們贏得了我的敬佩。”

芃芃說：“我們也是受到你的熏陶啊，對了，你什么時候回北京，我們送你。”

凌子杰說：“我已經(jīng)大四了，時間很寬裕，做完這個課題需要三個月時間，當然不會全在近江做，下一步準備去東莞進行調(diào)查。”

“祝你馬到成功。”宋雙伸出了手。

“謝謝。”凌子杰和宋雙握了握手，又和芃芃握手。

忽然宋雙的手機響了，是小動物協(xié)會發(fā)來的信息，有事兒找她。

“哎呀，協(xié)會那邊有事，我先走了。”宋雙先行離去，凌子杰看看時間差不多，也搭朱芃芃的順風車回市區(qū)青年旅社整理資料去了。

宋雙打了一輛出租車，來到孫奶奶家，這兒是小動物保護協(xié)會的重要基地，很多撿來的遺棄貓狗都安置在這里，不大的房子和院落中，足足養(yǎng)了二百只貓狗，以貓為主，走路都難下腳。

來到小區(qū)樓下，協(xié)會的姑娘們涌上來，七嘴八舌的告訴宋雙，孫奶奶的孫子帶著一幫人過來要強行接收房子，不但要把這些流浪貓狗驅逐，還要將孫奶奶趕出去。

“怎么能這樣！”宋雙大怒，她是掌握一些基本情況的，孫奶奶是個孤寡老人，五十多歲的時候收養(yǎng)了一個被遺棄的男嬰，辦理了收養(yǎng)手續(xù)，當作孫子來養(yǎng)，起名孫曉陽，含辛茹苦養(yǎng)大，卻是個不爭氣的敗家子，在外面游手好閑不說，還把主意打到老人唯一的房產(chǎn)上。

宋雙徑直進屋，一群男人正在將破桌子爛椅子往外搬，遇到擋路的貓咪就是一腳，孫奶奶心疼得不得了，一個身材瘦小的家伙坐在沙發(fā)上抽著煙，玩著手機，不理不睬。

“曉陽，奶奶求你了，寬限幾天吧。”孫奶奶苦苦哀求。

“奶奶，你養(yǎng)這些貓狗對你身體也不好，把房子清理一下，干凈衛(wèi)生，對你健康有幫助。”孫曉陽玩著手機游戲，頭也不抬地說。

“曉陽，奶奶也沒啥樂趣，就是養(yǎng)著這些小動物，它們就是我的伴，你一年回不來兩三次……”

孫曉陽不耐煩道：“你養(yǎng)了這么多野貓，屋里味道那么大，鄰居都讓你熏死了，我想回來也沒地方住啊，難道讓我和野貓住一床？”

宋雙上前不客氣的質問道：“你干什么的，有什么權力攆孫奶奶走，這是她的房子！”

孫曉陽看看宋雙，并不詫異，從皮包里拿出一張大紅色的房屋產(chǎn)權證來：“小妹妹，看清楚了，這是誰的房子。”

房證上赫然寫著孫曉陽的名字，注冊日期就在上周。

“曉陽，這房證是咋回事？”孫奶奶呆住了。

“不咋回事，就是個房證。”孫曉陽將房證重新收回包里。

孫奶奶返身，顫抖著手打開柜子，尋找自己的房產(chǎn)證，當然是找不到的，舊的房證已經(jīng)被收回。

“你……你……”孫奶奶又急又氣，捂著胸口坐在了地上。

宋雙急忙扶住老人，從床頭藥盒子里拿出速效救心丸給孫奶奶服下，孫曉陽抽著煙，眼睛翻白看著天花板，蹺著二郎腿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