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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漢東和山炮從后門離開之后,梅姐才趿拉著拖鞋出來,昨晚上山炮把她折騰得夠嗆,渾身發軟筋疲力盡,早上正睡得迷糊,就被哭聲吵醒,起來一看,是浣溪在哭,手里還捏著一疊錢。
“妮兒,這錢哪來的?”梅姐很奇怪,山炮給的錢還放在自己抽屜里呢。
“大哥給的。”浣溪哭得很傷心,很決絕,“梅姐,我不想干了,我想回家。”
梅姐點起一支煙,勸道:“妹子,入了這一行,再回頭就難了,婊子無情,戲子無義,你別傻了,男人不過是腦子一熱說點好聽的,你就信了?這些話你梅姐我當初不知道聽了多少。”
浣溪抬起頭:“他啥也沒說。”
“啥也沒說?”
出了奇了!
“沒說,就給了我這些錢。”浣溪沒有數這些錢究竟是多少,她活了十八歲,還沒見過這么厚一疊人民幣。
梅姐將錢奪過來,蘸著唾沫數了一遍,三千整,加上該給浣溪的兩千,一共五千,算是大數目了。
這男的出手真大方,難不成是看上浣溪了?很有可能,浣溪雖然沒胸沒屁股的,但臉蛋清秀得很,又是雛兒,男人最好這一口。
“妮兒,你把掃帚拿過來。”梅姐指著墻角的掃帚道。
浣溪過去拿起了掃帚。
梅姐眼睛毒,一眼就看出浣溪走路姿勢和往常一樣,依然是沒開封的雛兒,那漢子根本就沒睡她!
“妮兒,昨天他沒和你睡?”
“嗯。”浣溪含淚點點頭。
梅姐很驚愕,天下哪有不吃腥的貓兒,那漢子龍精虎猛正當年,和一個妙齡少女共處一室,居然能憋得住?
以梅姐的社會閱歷和智商,實在看不懂這件事,她只能將煙蒂狠狠拋出去,罵了一聲:“傻逼青年!”
……
回去的路上,山炮很高興,哼起了小曲,他的屠記狗肉館生意不錯,每月大幾千的進賬,昨天惹了趙玉峰,生意差點就干不下去了,幸虧劉漢東不計前嫌舍命幫自己出頭,不但擺平了趙玉峰,還和花豹拉上了關系,以后狗肉館肯定不會有人搗亂,又能太太平平過日子了。
先到108號,把小月接下來,劉漢東發現自己的房間被小月打掃得干干凈凈,不禁對山炮說:“嫂子這么賢惠,你少在外面作。”
山炮小聲道:“小月懷上了,我偶爾外面玩玩,平時正派得很。”
劉漢東陪他們來到屠記狗肉館,兩個小舅子在派出所做完筆錄回來,連夜收拾整理,將燒壞的桌椅板凳劈了當柴火,熏黑的墻面用報紙糊上,其他損失不大,鍋碗瓢盆菜刀搟面杖都在。
孫紀凱和孫佳濤倆兄弟說起昨晚的事兒,眉飛色舞,興奮無比,他倆拿著棍子埋伏在房屋后面,不知不覺睡著了,夜里聽到動靜沖出來,火已經起來了,他倆揮舞棍棒,將已經上了摩托車的放火賊打下來,一通亂棍放倒,然后撥打110,119,自己拿了早已準備好的滅火器和大掃把,消防車還沒到,就把火撲滅了。
“還有臉說,你倆機靈點,這把火都起不來。”山炮罵了一句。
小月嚇得不輕,昨晚上又是警報連天,原來是自家店子被人放火,這日子可咋過啊,拉了山炮的衣服道:“咱回老家吧,別干了。”
山炮道:“娘們家懂個屁,這把火一放,咱才真在這條街扎住根,當然最該感謝的是大哥。”
劉漢東道:“別老大哥長大哥短的,你比我年紀還大幾歲哩。”
山炮道:“不是這么論的,那人家周星馳還是星爺呢,劉德華還是華仔呢,江湖輩分和年齡無關。”
劉漢東道:“隨便你吧,你們慢慢收拾,我出車去了。”
“大哥你慢點,中午來吃飯。”小月說道。
三輪摩托停在狗肉館后面的巷子里,用鏈子鎖鎖在電線桿上,劉漢東走過去的時候,一個男的正蹲在車旁看報紙,見他來了急忙起身:“師傅,這車是你的?”
劉漢東道:“我的,咋了?”
男子道:“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弟弟的手就廢了,小小心意你一定收下。”說著拿出一個提兜來,里面是兩條紅梅,四瓶淮江特曲。
第二十九章 女朋友和手機
劉漢東客氣了一下就收下這些禮物,這是他應該得的,那天駕著摩托車走蘊山上的盤山公路相當危險,要不是他有著豐富的正三輪駕駛經驗,早掉下山谷車毀人亡了,事實上當他趕到醫院的時候,斷手指那伙計已經被顛得吐了。
“師傅,我叫杜偉,出事的是我弟弟杜強,星期天廠里沒人,一不小心被機器切了手指,他是干技術活兒的,全靠一雙手吃飯,總之太感謝你了。”男子伸出手來和劉漢東握了握,問他怎么稱呼。
“劉漢東。”
“劉師傅,感謝感謝,你先忙,等我弟弟出院,再專門請你一場。”杜偉千恩萬謝地走了,劉漢東拎著煙酒,忽然想起還沒到醫院去探望馬凌的爸爸呢,雖說馬凌嚴禁自己去,但不管怎么說,爺倆也是并肩作戰過的,不去看看顯得沒禮數。
空手去肯定不好,這兩條煙四瓶酒不就是現成的禮物么,劉漢東將提兜放在車里,發動摩托前往醫大附院,醫院門口停著長長一排電動車摩托車自行車,劉漢東正要停車,看車子大媽捏著一疊小票過來道:“你這車得三塊。”
“摩托車不都一塊么?”劉漢東兜里清潔溜溜,連停車費都湊不出。
“你這是一般摩托車么?”大媽義正詞嚴質問他。
劉漢東自知理虧,他這車占三輛自行車的位置,自然要多收錢,為了省三塊錢,他將殘的停在醫院后面的居民區里,拎著東西來到醫院住院部,打聽了一番,順利找到了馬國慶的病房。
馬國慶在醫院住了半個多月了,基層民警非常辛苦,他這回算是徹底歇夠了,幾次要回所里上班,卻被老婆孩子勸住,說你胃傷成這樣還在吃流質,上什么班啊,趕緊給我老是趴著,馬國慶怕老婆,更怕女兒,只得乖乖住在醫院里,每日和病友談天說地。
這天正討論到毛主席他老人家的一生功過,忽然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不是護士發藥,而是有人探視,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提著禮物走進來,客客氣氣道:“馬警官,恢復得怎么樣了?”
馬國慶一眼認出這人正是劉漢東,立刻起身道:“是小劉啊,來就來還拿什么東西,快坐快坐。”
劉漢東放下東西,和馬國慶談起來,他問:“馬警官,這案子結了么,到底怎么一回事?”
馬國慶道:“案子已經結了,人證物證都在,古長軍綁架勒索,罪有應得,不過人已經死了,也沒法追究刑事責任了,他那個馬仔,估計要判個十年八年的。”
劉漢東道:“我覺得這案子沒這么簡單,古長軍不會為了敲詐錢財動用八個殺手,他是完全豁出去了,根本不計較后果,一定要殺死小帆,順帶著干掉我替他弟弟報仇,還有就是公安局內部有人配合他,古長軍的死也是殺人滅口,他背后一定有黑幕。”
馬國慶心里驚濤駭浪,這年輕人分析的和自己一樣,不過現在市局已經壓下這案子,禁止提及,省廳也盡量淡化,畢竟青石高科和世峰集團都是納稅大戶,背景都不一般,這潭水到底有多深,自己這個干了二十年的老公安都不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