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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區的。”
“混市區的啊,認識卓二哥不?”
劉漢東搖頭。
孟知秋笑了:“看來不是道上的兄弟,行,不管混哪里的,來到這兒就是我的兄弟。”
劉漢東徹底放心了,對方是友非敵,今晚可以睡個安穩覺。
水泥大鋪又硬又冷,好在孟知秋吃得開,讓小犯人讓出被子來給劉漢東當褥子,就這樣湊合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五點半,犯人們睡眼惺忪爬起來,整理內務,刷牙洗臉上廁所,當然是孟知秋等人先上,在馬桶上看著報紙坐夠了才輪到其他人。
上午十點鐘,警察帶進來六個新犯人,有打架斗毆治安拘留的,也有酒后駕駛的,孟知秋大馬金刀地坐在鋪上,斜眼瞅著新來的幾個貨色,除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之外,其余五人都是一臉江湖氣,看著就不是善茬。
警察關上門走了,囚室里死一般寂靜,外面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緊張的氣氛越來越濃,一些膽小的犯人悄悄縮到了角落里。
孟知秋忽然笑了:“王總派你們來的?”
五人眾為首者道:“孟知秋,我們王總托你辦點事,怎么就這么難?你以為認識江北的卓老二,就能在近江橫著走?別忘了,這里是省城!”
孟知秋冷笑道:“省城是王家開的?老子不尿他那一壺。”
又一人道:“孟黑子,別他媽給臉不要臉!今天連你一塊兒辦了!”
話音剛落,劉漢東一個餓虎撲食,從鋪上居高臨下撲了過去,將那人撞翻在地,順勢就是一拳砸在太陽穴,那人翻翻白眼不動了。
孟知秋將煙蒂一丟,喝道:“動手!”
一番大亂斗爆發,來的這五個家伙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魁梧彪悍,斗毆經驗非常豐富,抗擊打能力也很強,而孟知秋這邊狐假虎威的多,能打的沒幾個,不過劉漢東的戰斗力非常強悍,完全沒有花架子,盡往喉結、腋下、腹部等神經密集的部位招呼,出拳速度又快又狠,他一個人干趴下三個,另外兩個是被孟知秋放倒的。
五個家伙躺在地上呻吟痙攣,那個跟他們一起進來的眼鏡男嚇得瑟瑟發抖,抱著頭不敢說話。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連孟知秋都有些驚訝,回到鋪上,丟了一根煙給劉漢東:“伙計打架挺有水平,哪兒練得?”
“在部隊經常打群架,有時候也和地方上打。”劉漢東道。
孟知秋點點頭,指著地上的人道:“這幾個貨是世峰集團姓王的派來搞你的,他本來托人帶話給我,讓我做了你,正巧老皮打電話給我,說要照顧你,我就沒答理姓王的,今天他就派人進來了。”
劉漢東道:“謝謝孟哥。”
孟知秋道:“別謝,明兒我就出去了,剩下這些日子靠你自己了。”
鐵門打開,警察走了進來,看看地上的人,冷聲喝問:“誰打的?”
“報告政府,他們自己打的,我們勸也勸不住。”孟知秋道。
警察狠狠看了他一眼,掃視著囚室里眾犯人,犯人們眨著無辜的眼睛,點頭如搗蒜,表示贊同孟老大的話。
“你說,到底是誰動的手?”警察看向那個眼睛男。
“是是是……是”眼鏡男看看孟知秋,又看看劉漢東,忽然一指地上那五個人,“他們自相殘殺的。”
警察咣當一聲關上門,揚長而去。
孟知秋獰笑起來:“行啊,知識分子,還會用成語,自相殘殺,這詞兒用的地道。”
眼鏡男一頭汗:“不敢,不敢。”
那五個家伙被一頓打服了,蹲在角落再也不敢生事,孟知秋和劉漢東依然談笑風生,若無其事,絲毫不在意他們怨毒的眼神。
下午,警察將這五個人轉到其他囚室去了。
孟知秋說,姓王的不會善罷甘休,怕是要再派其他人進來,看守所不是監獄,制造個酒駕、斗毆就能混進來做事,方便得很。
劉漢東說,來一個打一個,怕他個屌!
孟知秋哈哈大笑,拍著劉漢東的肩膀說,我走以后,這里就歸你管了。
第二天,孟知秋的拘留期滿,畢業離去,犯人們雙眼含淚,送孟老大出門,門關上以后立刻緊緊團結在劉老大周圍,傾聽他的指示。
劉漢東盤腿坐在水泥大鋪上,干咳一聲道:“從現在開始,規矩就得改了,我不收孝敬,也不讓人給我洗腳,上廁所大家輪流來,每個人都給足時間,弟兄們都是五湖四海,社會各行各業的人士,能聚到這兒就是緣分,要想過得好,就得團結,你們說是不?”
“是!”大家齊聲答道,劉漢東能打,脾氣又和善,在部隊當班長養成的人性化管理辦法在看守所里派上了用場,犯人們都發自內心的擁護他。
眼鏡男更是眼淚汪汪的:“能遇見劉老大,真是我的福分。”
“不要喊老大,喊班長。”劉漢東糾正他的用詞。
眼鏡男叫陳雅達,是個小白領,頭一次犯事兒被關進看守所,恐懼、焦慮讓他一夜之間增加了許多白發,可是想象中被欺凌虐待的事情并沒有出現,劉漢東很罩他,讓他非常感動。
劉漢東一直保持著警惕,但世峰集團卻沒再派人進來,十天之后,陳雅達拘留期滿,先走了,臨走之前還給劉漢東留了電話號碼,握著他的手說:“班長,以后常聯系。”
又過了五天,劉漢東的拘留期也滿了,他在治安拘留處罰書上簽了字,走出了第一看守所的大門,太陽高照,萬里無云,看守所門前空蕩蕩的,遠處大樹下,停著一輛踏板摩托車,車上坐著一個戴雷朋眼鏡的女子。
馬凌來接他了。
劉漢東一溜小跑過去,笑呵呵就往摩托后座上跨,馬凌卻跳下車道:“干什么,耍流氓啊你?”
“你不是來接我的么?”劉漢東無辜道。
“哪有女的帶男的?你開車,我坐后面。”
劉漢東跨上摩托,握住車把,馬凌坐在后座上,兩人乘著摩托開往市區。
“你那輛越野摩托呢?”劉漢東大聲問。
“丟了!”馬凌答道,那輛車停在世峰集團地下車庫里,還能找回來才叫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