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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宋廳下令,拘捕古長軍。
一輛白色捷達越過警方封鎖線開了過來,臨時指揮部里的人都走了出來,只見王星探出頭來:“宋廳,郝局,我給你們送東西來了。”
眾目睽睽之下,王星停車,打開后門,將依然昏迷不醒的古長軍拖了出來。
一股刺鼻的尿臊氣充斥在車內,古長軍被電得大小便失禁,捷達車是臭不可聞。
等拿了獎金,該換車了。王星暗想。
領導們嚴肅地看著一攤爛泥般的古長軍,再看看王星。
“買兇殺人,罪證確鑿,就是他了。”王星道,“醫院里還躺著一個,也是幫兇。”
宋劍鋒一擺手,兩個便衣刑警上前將古長軍拖了下去。
郝光輝道:“王星,你怎么摻和進來的?對了,馬國慶的配槍呢?”
王星道:“老馬的配槍掉在醫院,他女兒保管著呢,至于我為什么摻和,那還要從頭說起……”
“劉漢東呢?”郝光輝道。
“走了。”王星答道。
“為什么不抓住他。”郝光輝一跺腳。
“為什么要抓他,我又不是警察,我閑得蛋疼了抓他。”王星一攤手,作無辜狀。
郝光輝慍怒不語,王星當初是他的手下,堅持要求開除王星的領導名單里,就有他一號。
宋劍鋒冷眼旁觀,一言不發。
指揮部內,王星將自己掌握的情況娓娓道來,在場都是老刑偵了,彼此交換一下眼神,這案子不復雜,古長軍綁架夏青石的女兒舒帆未遂,還搭上了自家兄弟的小命,于是再度雇人前往,正要目的依然是綁架舒帆,順帶著干掉劉漢東,沒想到事不湊巧,遇到馬國慶和王星在場,白瞎了一票殺手。
青石高科是大學生創業,白手起家的高科技企業,和世峰集團這種靠娛樂房地產發家的灰色企業截然不同,如果說世峰集團是一條鯊魚,那青石高科就是一頭藍鯨,但藍鯨卻是斗不過鯊魚的。
“那么,舒帆現在哪里?”宋劍鋒問道。
王星湊過去耳語一句,宋劍鋒點點頭笑了:“你小子,鬼機靈。”
第十四章 回家
古長軍交給刑警支隊審訊,領導們相繼驅車離開,前往醫院探望因公負傷的馬國慶,臨走前宋劍鋒笑著說:“都放松點,雖然是命案槍案,但沒有公安干警和無辜群眾傷亡,也沒有丟槍,案情也沒有想象的那么復雜,都打起精神來,盡快破案,還人民群眾一個朗朗乾坤。”
大家就都松了一口氣,領導就是高瞻遠矚啊。
花火辦事處和派出所負責清理現場,召集治安積極分子連夜開會,傳達上級精神,號召積極分子們深入群眾進行辟謠,這只是一起打架斗毆治安案件,不要信謠傳謠,制造恐慌情緒。
包租婆包玉梅第一個響應,自家樓房里死了人,房子就很難租出去,經濟收入大受影響,她自然積極響應組織號召,其余人等也都是退休閑的沒事的黨員干部積極分子,組織說什么,他們堅決貫徹執行,沒有二話。
鐵渣街108號內,墻上的子彈頭被挖出,彈痕被水泥補上,血跡早就刷干凈了,但活兒干的有些粗糙,不排除天花板上還沾著一星半點的腦漿子什么的,好在住戶不多,影響不大,這條街上的老百姓又都是見慣了打打殺殺的,安撫群眾的工作不難做。
院門口拉著封鎖線,遲歸的住戶不許入內,張大姐帶著孩子去了親戚家,小麗和小紅干脆睡在洗頭房,打麻將的牌搭子們各回各家,朱小強拎著把雨傘回來,今天下雨,他拿著傘去接女神放學,沒想到女神被一輛奧迪接走,此時自己又被警察擋在門外,心中不免悲憤交加,但他不敢說什么,悻悻去街口帝豪網吧包夜去了。
領導們來到醫科大附屬醫院,馬國慶腹部子彈已經被取出,手術麻醉還沒醒,人轉到住院部,病房人滿為患,只能暫時睡走廊里的加床。
馬國慶的愛人已經來了,她是公交公司的退休售票員,職業習慣練就的大嗓門,一見穿白襯衣的高階警官來到,立刻沖上去哭天喊地,訴苦抱屈,說我們家老馬為公家出生入死,連個正式床位都沒有,領導要給我們做主啊。
宋劍鋒當即作出指示,責成市局辦公室與醫院方面協調,爭取今晚就讓馬國慶住進病房,他握著馬國慶媳婦的手說:“嫂子,放心,有組織在,老馬是英雄,我們都要向他學習。”
馬大嫂這才止住悲聲。
一個馬尾辮大姑娘從洗漱間端著碗筷出來,見省廳市局領導都到了,便從后腰上拔出一把五四手槍來在手指上打著轉,驚得隨行人員頭發都豎起來了,就差大喊一聲:保護領導了。
宋劍鋒笑道:“你是馬凌吧,真是虎父無犬女。”
馬凌握住槍管,槍柄沖著宋劍鋒:“我爸的槍,給你。”
宋劍鋒接了手槍,嫻熟的檢查槍膛沒有余彈,這才遞給隨員,道:“小馬同志,咱們公安機關有些問題需要你配合回答一下,做個筆錄,你看有時間么。”
馬凌爽朗道:“行啊。”
宋劍鋒看看腕子上的手表,這是一塊八十年代款式的淮江牌粗碼大三針手表,淘寶上二手價不超過五十塊。
“不早了,我們就不影響老馬休息了,有什么困難及時向組織反應,對了,留下兩個年輕同志照顧老馬,女孩子照顧父親畢竟不方便。”
“是,立刻安排。”隨員們點頭道。
宋劍鋒回到省公安廳辦公室,連夜召開案情討論會,他是省廳一把手,按說應該負責全局工作,這種案件用不著親自過問,但他敏銳的察覺到,這件案子可以深挖,從古長軍入手,挖世峰集團的毒根,興許會有大收獲。
有一個關鍵人證必須找到,就是劉漢東。
……
凌晨,江北鐵路貨運編組站,劉漢東跳下一列運煤火車,沿著鐵路前行,走了許久才見到市區,他坐了一班公交車進城,在一個老舊的居民小區下來,看著熟悉的環境,回家的感覺油然而生。
小區門口,擺著幾個早點攤子,劉漢東買了一份豆漿油條狼吞虎咽吃著,還沒吃完城管就來了,攤主急忙收起家當,劉漢東幫著他把小板凳放上三輪,目送攤主們倉皇離去,走進了小區大門。
濱河小區建設與九十年代初,現在已經老舊不堪,垃圾遍地,路邊停滿抵擋家用轎車,綠化帶里雜草叢生,劉漢東來到小區盡頭的一棟樓前,敲響了二單元101的房門。
防盜門打開了,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家站在門內。
“小東,回來了。”老人道。
“嗯,爺爺,我回來了。”劉漢東進了門,家里擺設依舊,墻上掛著爺爺年輕時候的照片,五五式軍禮服,二級解放勛章,陸軍中校軍銜,旁邊是奶奶,也是一身戎裝,掛的是大尉軍銜和衛生兵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