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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過年,家家戶戶都要新桃換舊符,桃符,一是用桃樹的枝干雕刻兩個小楔子,上面刻上兩個捉鬼神仙神荼和郁壘的名字,然后埋在門口的地上驅(qū)邪。二是將兩個桃木板子上刻上對聯(lián),祈福加驅(qū)邪。
而在宮里呢,除夕和初一才是最充滿年味兒的時候。
蕭烈歌吃了早餐去做準(zhǔn)備了,薛知景則換了身華服,處理了今日的政務(wù)之后便準(zhǔn)備去看儺戲表演。
她是一個神秘主義只信一半的人,所以眾人都覺得應(yīng)該要認真對待的驅(qū)邪儺戲在她這兒,不過就是一場演出罷了。
眾大臣也都到了,一起聚集在了皇宮大殿的外面。
大殿外布滿了燈,薛知景去到了御座上坐下,剩下的大臣們,有座椅的坐,沒有座椅的就在旁邊站著。
儺戲表演正式開始。
從大殿下面的廣場最右邊,漸次出來一些打扮得花花綠綠的人,他們都戴著各種嚇人的面具,上面涂著藍色和紅色的顏料,他們的手上則拿著各自不同的武器,包括金搶、銀戟,木制刀劍,五色龍鳳,五色的旗幟等等。
他們隨著鼓點的節(jié)奏出來,吟唱著充滿了古風(fēng)古韻的巫術(shù)唱詞,讓整個宮廷空間都浸泡在一種被巫術(shù)洗禮的感覺里面。
直到他們走到廣場的最中間,一個頭戴藍色面具的人站在了最中間,開始跳起了舞蹈。
薛知景一看,便知道這是她的蕭烈歌。
說實話,她到現(xiàn)在還沒有完整看過蕭烈歌跳這個儺戲的舞呢,也不知道昨晚蕭烈歌去她書房的時候是不是想跟她展示一番,畢竟她當(dāng)時戴著現(xiàn)在的這個面具,多半是存了一分展現(xiàn)的意思在的。
薛知景的目光一直落在場中間的蕭烈歌的身上,唇角含笑。
儺戲的舞蹈不是走的柔美風(fēng),反而帶著濃烈的戰(zhàn)舞的力量感。蕭烈歌從小習(xí)武,這樣的舞蹈由她做出來,更是帶上了某種震懾天地的力量。
連薛知景這種不信神秘主義的人,也會覺得,這樣的舞蹈及配樂,確實會給人帶來一種能讓邪崇退卻的感覺。
宮廷儺戲結(jié)束,天色漸晚,便到了除夕賜宴的環(huán)節(jié)。
沒有辦法,當(dāng)了朝廷的官員,除夕就不能在家守歲,要在宮里度過,薛知景覺得這是一個年末與臣子們溝通情感的好時機,便沒有更改。
宴席即將開席的時候,沐浴更衣之后的蕭烈歌回來了,她看上膚白唇紅,充滿了朝氣。
薛知景正坐在御座后面和身邊的幾個臣子閑談,見著蕭烈歌走進了宴會的大殿,她便放下臣子,從御座上下來。
諸臣子們早就習(xí)慣了他們的陛下是這樣的,似乎所謂的傳統(tǒng)帝后禮儀在她這里都不值得踐行,帝后之間從來都帶著平等的感覺。
薛知景在大殿中間捉住了蕭烈歌的手,將她帶到了御座上面和她一起坐下,湊在她的耳邊說道,我還在想要不要讓人去問問你,怎么還不來,一會兒就要上你最愛的烤羊肉了。
洗澡耽擱了一點時間。蕭烈歌笑嘻嘻地說道,我剛才表演得好不好?
看著她這副小孩子討?yīng)剟畹哪樱χ罢媸呛薏坏米狡鹚氖衷诖竭呌H幾下,可是又知道這人最好面子,如此大庭廣眾之下,自己要是做這樣親密的事情,她一定會惱的。
不得已,薛知景只有在御案底下輕輕地捏了捏蕭烈歌的手,輕聲地說著,自然是特別好的,你跳的舞啊,像是溝通了天地萬物,感覺來年,咱們整個大周一定會風(fēng)調(diào)雨順的。
蕭烈歌一邊覺得哪兒有這么夸張,一邊又覺得,這話聽著順耳。所以她的表情自然地帶上了些驕矜,像是覺得自己確實很了不起一樣。
薛知景知道,她從來就是如此,說點好聽的話就很容易開心。
宴席上,還有很多的表演,不過這種表演年年都差不多,只是個助興的,酒到酣處,還是諸臣子不停地來敬酒。
都是熱鬧場景,喝多了點放浪形骸到大殿的中間去跳兩圈也是有的,一般來說,這種即興跳舞該是薛知景帶頭做的,至少前朝的皇帝們都愛干這種事兒,跳得好不好無所謂,要的是那個氣氛。不過薛知景實在沒有養(yǎng)成這樣的好習(xí)慣,所以臣子也就代勞了,一幫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誰愿意跳誰就去跳去,沒人笑話。
薛知景推了推蕭烈歌,你要不要去跳兩下,這跟你們遼國的舞蹈不太一樣哦。
大概是今年看著蕭烈歌參與儺戲了,所以薛知景才這么問了一句。
不過蕭烈歌卻搖搖頭,不要,丑死了,我都沒有練習(xí)過。
要什么練習(xí)?薛知景捏了捏蕭烈歌的手,這種宴會上的舞蹈,純屬熱鬧,你看那個,臉都喝紅了,跳著都是飄的,也沒見他害羞啊,你要想樂一樂,就去唄。
不要!
這又傲嬌又好面子的主兒啊。
酒筵到最熱鬧的時候,便是煙花表演。
煙花表演自然要在大殿外的廣場上了,眾人便都出了大殿,薛知景和蕭烈歌在她們的位置上坐下,也是最好看表演的位置,其余大臣有的坐著有的站著。
四處的燈光都先熄滅了,留下一個深層的夜色背景,好看煙火。
先上來的沖天的煙花,便是那東風(fēng)夜放花千樹的煙火,在空中猶如五色鮮花一般地綻開。
煙火果然是讓人心生喜悅的東西,薛知景側(cè)頭看了看蕭烈歌,便見著她滿臉都是興奮,比剛才在大殿里面喝酒還要興奮,便知道她很是喜歡了。
蕭烈歌的內(nèi)心深處,還是帶著些純真的少年心性,就愛這樣的熱鬧和新鮮。
接著,上來的是成架煙火,便是將煙火布置在多種木架子上,隨著引線點燃,精妙絕倫,形成火樹銀花的效果。
宮廷放這樣的煙火,自然是幾十上百架的放著,頓時,整個廣場上,就像是被煙火給點燃了一樣。
蕭烈歌都忍不住拍手鼓掌,跟薛知景說,太好看了,比去年的都好看,要賞這放煙火的伶人。
好啊。
說著,成架煙火表演完畢,便是在地面上旋轉(zhuǎn)型的地老鼠表演了,在漆黑的廣場上,只見一個又一個的光亮轉(zhuǎn)著圈地在地面上運行,看起來真像是某種帶著光亮的小動物在轉(zhuǎn)動,讓人看著都不覺一笑。
只是,這地老鼠吧,有的時候不太聽話,其中有一個突然飛了上來,直沖蕭烈歌而來,蕭烈歌反應(yīng)極快,一下就跳到了自己坐的椅子上,周圍有臣子嚇得往后退,也有侍衛(wèi)往這邊來要護駕,反倒是蕭烈歌這個置身在危險中央的人,一點都不害怕,興奮地看著那地老鼠在她那寬大的桌椅底下轉(zhuǎn)著圈似乎轉(zhuǎn)不出去了。
一個胳膊眼疾手快地將她攬了過去,原來是薛知景將她從椅子上抱了下來,然后后撤了幾步,耳邊傳來薛知景擔(dān)憂的聲音,沒事兒吧?
這個時候,那地老鼠的煙火才算放完了。
蕭烈歌在薛知景的懷里呵呵樂著,對薛知景說,沒事兒,是這地老鼠知道我喜歡它們,特地過來找我玩呢,你看,我什么事兒都沒有。